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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b陆为民的字条被萧凛折了两下,塞进衬衫口袋里。
第二天一早,金稳委办公厅的文件发到邮箱,附了一份六人专家组名单。萧凛扫了一遍,把名单打印出来,用红笔在六个名字上一个个画了叉。
苏若冰端着咖啡进来,看到桌上那张画满红叉的纸。
“全都不要了?”
“三个是金稳委法规司的,会写报告,但不会查账。还有两个是银保监退了休又请回来的老专家,都七十多了,去中南省加个班都受不了。最后一个,”
萧凛把笔放下。
“最后一个,简历上写着在中南省银监局干过两年。”
苏若冰放下咖啡杯。
“熟人?”
“不确定。但带一个跟中南省有关系的人去,会很麻烦。”
他拿起手机,打给金稳委办公厅的王副主任。
“王主任,名单我看了。这些人不行,我自己找人。”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萧组长,这份名单是上面研究过的。”
“授权书上写了我是组长,组长有权挑组员。我今天下午把名单报上去,让上面办手续。”
没等对方回话,他就挂了电话。
萧凛翻开笔记本,写了三个名字:苏若冰、老赵、陈海波。
他需要审计、技术和安全方面的人手。西江省那次已经证明了这三个人好用:苏若冰能从物业的电费单里找到藏起来的机房,老赵用鹰眼系统能盯着数据的动向,陈海波踹铁门的时候眼都不眨。
这三个人,他用着顺手,也信得过。
下午两点,三份借调申请分别发往省金融办、鹰眼技术组和省政府安保处。给陈海波的那份多加了一行:“聘为巡视组安全顾问,给正处级待遇。”
陈海波接到电话时正在健身房练力气,听筒里传来杠铃砸回架子的响声。
“正处级?”
“是待遇,职级没变。别高兴太早,中南省这事比西江难办十倍。”
陈海波那边没说话。
“几号走?”
“七月一号前到。你提前两天过去,把住的地方和车都安排好。”
“收到。”
挂了电话,萧凛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四万七千亿。
中南省城投平台的债务,比华东六省加起来还多一万五。这个数字背后有什么,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鹰眼系统里的公开数据只能看到表面:中南省有十一家省级城投平台,是全国第二,就比一个直辖市少。
但规模大本身不是问题。真正让萧凛在意的,是陆为民那张纸条。
“比西江深十倍。”
陆为民不是个乱说话的人。
六月二十八号,出发前两天。
萧凛开车三小时回了趟老家。他母亲住在省城郊区的疗养院里,一栋小楼,院里有两棵桂花树,是他爸还在的时候亲手种的。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膝盖上盖着毯子,精神比上次看着好点。
“又要出差?”
“嗯。去中南省,三个月。”
他母亲没问去干什么。她早就习惯了,丈夫干了一辈子审计,儿子现在也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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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老太太扶着椅子站起来,慢慢的走进卧室。能听见拉开抽屉的声音,过了一会,她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出来了。
“你爸的东西。之前收拾他东西的时候在相册底下发现的,我一直没给你。”
萧凛接过信封,里面是张老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都黄了。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一座石桥上,背后是宽阔的江面和远山。左边的是他父亲萧远征,二十多岁,穿着白衬衫,袖子卷着。右边的男人比他父亲矮半头,圆脸,笑的很老实,胸前有个校徽。
照片背面有他父亲的钢笔字,墨水颜色淡了:“1987年秋,汉江大桥,与老贺留念。”
汉江。中南省最大的河。
“老贺是谁?”
他母亲摇了摇头。
“你爸年轻时在中南省审计局实习过一年,交了些朋友。后来调回江南,就没联系了。这个老贺,我只听他提过两三次,说是个很实在的人。”
萧凛把照片翻过来,看着那个圆脸男人。1987年,他父亲二十四岁。三十七年前的关系了,这个叫老贺的人现在还在不在中南省,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父亲留下的东西,总是有用处的。
他把照片装回信封,塞进口袋。
“妈,我走了。三个月,我每周给您打电话。”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没多说话。
萧凛弯腰在母亲额头上碰了一下,转身出了门。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晃,还没到开花的时候,闻不到香味。
六月二十九号,下午四点。
萧凛回到省城的住处,被楼下门卫叫住了。
“萧秘书长,下午有个快递,没写谁寄的,我给您放收发室了。”
萧凛皱了下眉。
“什么快递?”
“一个小盒子,挺沉的。”
收发室的铁架子上放着一个方纸盒,A5纸那么大,外面包着牛皮纸,用胶带缠了三圈。收件人是“萧凛”,地址写到了门牌号。寄件人那里是空的,快递单上写的寄出地址是中南省汉江市。
萧凛没着急拆。他先拍了照发给陈海波,让他查快递单号。
三分钟后陈海波回了消息:“单号是真的,六月二十七号从汉江市一个代收点寄的,登记的身份证号是假的。”
萧凛把纸盒拿回房间,戴上一次性手套,用小刀划开了胶带。
盒子里垫着一层黄绒布。布上放着一块汉白玉,巴掌大,打磨的很光滑,摸上去很凉。
玉的正面刻着八个字,刻的很深。
“汉江水冷,莫要强求。”
萧凛把汉白玉翻过来。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把玉放在桌上,退后了一步。他不确定这是威胁还是劝退。
他人还没到中南省,对方就已经知道了他的住址、行程和任命。信息只可能从两个地方泄露出去:金稳委内部,或是陆为民的办公室。
萧凛拿起手机,把汉白玉的照片加密发给老赵。
“查一下这块玉是哪儿产的,还有这刻字的工艺,最好能找到是哪个作坊做的。”
老赵马上回了:“收到。”
桌上的台灯照着汉白玉,那八个字在光下投出细小的影子。
汉江水冷。
萧凛盯着那八个字,手指无意识的摸了下裤兜,里面是空的,纪念币已经放在纪委的展示柜里了。手指只碰到了布料。
他收回手,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在鹰眼系统的搜索框里打进两个字:
老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