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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省
萧凛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又念叨了一遍，放下了茶杯。
陆为民没有催他。
“底层三期的规模有多大？”
“不太清楚。目前只截获到了一条资金暗线，是从中南省冻结行动中触发的，四十八小时内，有超过七十亿的异常资金流向东海省临海市的港口基建项目。资金穿透做了三层，第四层开始就是离岸架构，我们的人打不进去了。”
“现在，需要我什么时候到？”
“越快越好，但是有件事…”陆为民把语速放慢了下来，“首先，你得先把自己洗干净了。”
萧凛的手指按着杯壁，问道，
“陆主任，指的是那个方面？”
“萧正国”
“中转行那底单的事情，苏若冰查到的时候，系统日志就自动同步到了金稳委的中枢数据库里。我压了十二个小时没有上报，但纪检组的人早晚会调阅的。”
萧凛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
办公楼对面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停车场。
“给我四十八个小时。”
“OK，四十八小时。”陆为民重复了一遍，挂断了电话。
萧凛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老赵，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萧正国，我大伯”
“你大伯？”
“我父亲的堂兄，萧远征那边的长子，小时候家里人喊他大伯，02年那会儿，在老家病故，我母亲还带我回去奔丧。”
“你想要查什么？”
“户籍的底档。萧正国的户籍注销记录、死亡证明…所有的原始档案，记得，走你退伍兄弟那头的渠道，一定不要惊动任何官方系统。”
“啥时候要?”
“天亮之前。”
老赵没有在多问，挂断了电话。
萧凛把手机放在了窗台上，额头抵着玻璃。
大伯。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02年的冬天，皖北农村的那土坯房里，母亲握住他的手站在棺材前，低声说的那句话，
“你大伯这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县城，现在人走了，也干净了。”
明明是走了也干净了。
可偏偏他的名字，却出现在了瑞银的账户上。
凌晨三点十七分，老赵的加密邮件到了。
附件里有四张扫描件。
第一张是萧正国的户籍登记卡，有签发单位和登记日期1955年。
第二张是死亡证明，上面有注销日期，2022年11月14日，死因那一栏写的是“肺癌晚期”
第三张是火化证明，上面的编号、日期、经办人签字，手续齐全。
第四张的内容是老赵自己添加进去的。
是一份龙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的查询截图。
萧正国的名下，在2003年3月出现了一条境外账户的关联记录，开户行是瑞银那头的一个分行。
开户日期：2003年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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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萧正国的死亡日期是：2002年11月14日。
都已经死了四个月的人，居然能在瑞银开了一个账户。
萧凛把四张扫描件打印了出来，装进了一个牛皮纸袋里。
信封正面写上了一行字，
【金稳委纪检组查收，萧凛主动呈递】
然后他又拨通了陆为民的电话。
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对方竟然还能秒接。
“都查清楚了？”
“萧正国是我父亲的堂兄，02年11月的时候病故，户籍已经注销了。03年3月瑞银开户的时候，人都已经死了4个月了，那账户一定是被冒用的，‘地层’组织的人用了一个私人的身份做了资金过桥，这样切断了追溯的链条。”
陆为民那边传来了打火机的声响，就听他深吸了一口。
“证据呢？”
“户籍的底档、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还有央行信用数据库的记录的扫描件，我今天上午会寄到金稳委的纪检组，同时在鹰眼的系统里也上传一份，将时间锁死。”
“你父亲本人呢？有没有其他的关联？”
“我父亲03年6月的时候，车祸身亡。陈玮说他曾经试图退出‘地层’组织，并销毁痕迹，但是具体说，涉入的程度，以目前的证据来看，没办法定性。从某个角度讲，我不回避这个问题，但也不接受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被乱扣帽子。”
电话的那端安静了片刻。
“行！这件事，你的态度我看到了，证据你自己呈递，比被别人挖出来强一百倍，东海省的调令我今天就能签字，你明天能走么？”
“能！”
“行，专项督察组的番号是‘清源’，编制是六个人，你自己挑，但是苏若冰你必须带上，鹰眼终端是不能断的。”
“明白！”
“还有，要说一点，东海省的水，比中南省更深，临海市那个港口基建项目背后站着的人，不是省内能扛得住的，你去了之后，先摸底，别着急亮剑。”
“收到！”
电话挂断后，萧凛把牛皮纸袋放进了保险柜，锁好。
他给苏若冰发了一条消息，【收拾东西，明天出发，目的地，东海省临海市】
消息是秒回复的，【收到】
萧凛关掉手机，从衣柜里拽出了那个跟了他八年的黑色拉杆箱。
衬衫、换洗的衣物、剃须刀、充电器，快速的打包中。
他将拉杆箱的拉链打开，突然，手停住了。
箱子里面有一个旧信封，他知道，这个东西并不是他放进去的。
信封里没有收件人的地址，没有邮戳，没有任何的标记。
封口用白色的封蜡封住。
萧凛用手划开蜡封，拿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张明信片。
正面印着一片海港的航拍照……蔚蓝的海面上停泊这密密麻麻的集装箱货轮，港口里吊臂林立，背景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城市，右下角印着四个字，临海市·港。
反过来，背面只有一行字，是手写的。
【欢迎来到没有盖子的潘多拉盒】
萧凛用手摸着哪一行字，这纸面有点微微粗糙。
这章明信片是被人塞进他的行李箱的，他锁在酒店房间的行李箱，被人动过！
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有人知道他要去东海省。
从他接到调令，知道要去才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