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寅时
洛珩站在自己院中，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打算惊动家里任何人。
母亲苏漪每次送别时那强忍不舍的表情，他看一次心疼一次。
与其让她红着眼眶目送自己离开，不如就这样悄悄走。
反正，又不是不回来了。
洛珩取出早已写好的信，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信很简短，只有寥寥数语。
“爹、娘、爷爷：
我出门历练一番，短则一年半载，长则接近两年，勿念。
林氏族比时，我会回来。
家中符傀已布置妥当，若有急事，可捏碎我留下的玉简，我自会知晓。
珩儿留。”
信纸被一块小石子压着，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洛珩最后看了一眼，转身掠出院墙。
然后，他去了一趟林家，想要再看一眼青檀。
青檀的院落中，少女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发呆。
这段时间内，她几乎每天都黏在他身边，好像要把接下来见不到的日子提前补回来一样。
此刻见到洛珩的身影，她立刻站起身，推开窗棂。
“洛珩哥。”
洛珩落在窗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双银灰色的双马尾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我要走了。”他轻声道。
青檀咬了咬嘴唇，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记得我跟你说的。”
“记得。”青檀认真道：“有陌生强者来，先不答应，等洛珩哥回来谈。”
洛珩笑着点了点头。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这一次，没有热烈，只有温柔。
许久，唇分。
青檀脸颊微红，眼中却带着笑意。
“洛珩哥，你要早点回来。”
“好。”
“不准在外面沾花惹草。”
洛珩失笑，道：“知道了。”
青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道：“算了，沾就沾吧，反正洛珩哥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但只要洛珩哥心里有我就行。”
洛珩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
这丫头，总是这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等着我。”
“嗯。”
良久，洛珩松开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青檀站在窗边，看着那道流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抬手，摸了摸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洛珩哥，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更强的。”
她轻声说着，眼中带着坚定。
……
洛珩离开青阳镇后，并未直接全速赶路，而是在空中缓缓飞行。
突破造化三境后，他在元力方面已经可以御空飞行，虽然不如涅槃境那般轻松自如，但也比在地上赶路快得多。
再加上他还是名灵符师，空中飞行早已不在话下。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一片平静。
青阳镇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洛珩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乱域，在大炎王朝东北方向，与另外两个低级王朝，大旭王朝、大清王朝的交汇之处。
那是一片方圆数千里的混乱之地，不属于任何王朝管辖，也没有什么秩序可言。
在那里，实力就是唯一的法则。
强者可以为所欲为，弱者只能苟且偷生。
普通涅槃境在那片土地上并不罕见，甚至传闻还有一元涅槃境的狠人盘踞其中。
那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标。
只有在那种生死一线的环境中，才能最快地激发潜力，突破极限。
洛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乱域吗？
他倒是有些期待了。
……
半月后
洛珩已经远离了大炎王朝的核心区域，进入了东北边境。
这里的山川地貌与之前截然不同，更加荒凉，也更加险峻。
天空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武者的遁光，但大多行色匆匆，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显然，已经接近乱域的地界了。
洛珩落在一座山峰上，稍作歇息。
他取出绫清竹留给他的那枚玉佩，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绫”字。
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带着她的温度，其实是他的。
“清竹……”
他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回到九天太清宫了吗？突破涅槃境了吗？她师父和宗门长老有没有说她？会不会想他？
不过以她的性子，就算想他，也肯定不会承认。
洛珩笑了笑，将玉佩小心收回怀中。
他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天边隐隐能看到一片暗红色的云层，笼罩着大片地域。
那里应该就是乱域了。
据说那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陨落了无数强者，血气冲天，凝聚成这片经久不散的暗红云层。
“有意思。”
洛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抬手一挥，一套黑色的衣袍出现在手中。
这是他在路上随手炼制的，没有什么特殊功效，只是换一身行头，省得被人认出。
毕竟，在这片混乱之地，低调才是王道。
换好衣服，洛珩又将银翎剑收入体内，只带了一柄普通的长剑挂在腰间，做出一副普通散修的模样。
准备妥当后，他身形一晃，朝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掠去。
……
一个时辰后
洛珩踏入了乱域的地界。
刚一进入，他便感觉到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的天地元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但也驳杂了数倍，混杂着血腥、煞气、以及各种混乱的能量。
地面上，随处可见战斗的痕迹，巨大的坑洞、断裂的山峰、干涸的血迹。
远处，偶尔能听到隐隐的厮杀声。
洛珩精神力悄然扩散，覆盖方圆数十里。
感知中，有数道气息正在不远处激战，都是造化境层次。
还有一些气息潜伏在暗处，显然是在等待机会，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够乱。”
洛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种地方，才是他想要的。
他没有理会那些激战的气息，也没有去管那些潜伏的“渔翁”，而是继续深入。
初来乍到，先摸清这里的‘乱’字规矩再说。
又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
那城池依山而建，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剑痕迹和暗红色的斑驳，还有着数颗人头挂在城墙上。
城门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色服饰的武者进进出出，有独行侠，有结伴的队伍，也有押送货物的商队。
洛珩落在城门前，抬头看去。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血色大字——
残城！
青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