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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顾母又冷笑了一下,环绕了一下周围,“当然你们愿意这么下贱,我管不着!只是别到我的面前来恶心我!都给我滚,你们所有人,以后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看了,只会觉得恶心!”
说着,丢下手里的鸡毛掸子。“将这鸡毛掸子拿去烧了,不然留在这院子里,我嫌脏!送客——”
转身就进了屋。
顾母院子里的人,一个机灵的上前捡起了鸡毛掸子,然后期期艾艾的看向了顾老太太和顾知礼几个:“那什么,老太太,三少爷,五少爷,表小姐,我们夫人心里不舒服,说话不好听,你们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哈。那什么,五少爷挨了不少下,老太太您快带他去正院,寻个大夫看看吧。”
顾老太太这才如梦初醒,生气什么的不重要,这个儿媳妇天天这样气她,她已经麻木了。
但是小孙子可不能出事。
忙一叠声的喊人:“人呢?都死哪里去了?还不快来扶着小五回我那边,再让人去叫大夫来。”
说着让几个粗使的婆子,架着顾知信,一阵风一样去了正院。
留下顾知礼神色复杂的看着已经关上门的正房,里头传来顾母的声音:“今儿个打了一顿不孝子,快去小厨房给我叫几个小菜,再上一壶酒,让我吃了好快活快活——”
声音里确实充满了快活。
立刻就有下人答应了一声,然后门打开,一个婆子走了出来,见顾知礼和苏听雪还没走。
也没说话,行了个礼,就匆匆出了院子,往厨房那边去了。
顾知礼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些日子以来,母亲变了,家里也变了,好像大家都变了,变得让顾知礼不知所措起来。
母亲不再关注他了,不再补贴他了,一切都按照规矩行事。
按理说他应该松了一口气,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而且时日一久,他就感觉到了种种不便之处,才知道以前顾母替他打点,替他事事都考虑周全,什么都做到了前头。
然后祖父似乎要全力扶持谢峥,他心中更添恐慌。
那些纠结,害怕,担忧的日子,他现在都不敢回头去想。
好在很快谢峥从高处跌落,从人人羡慕的探花郎,变成了人人恨不得踩上一脚的抄袭者,顾知礼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可后来,谢峥一朝翻身,居然成了谨安侯,再也不是依靠顾家扶持的乡下人,而是成了顾家都要巴结和奉承的上位者。
顾知礼一时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愤怒好。
祖父跟他私底下谈过,他也明白了祖父当初的打算,说来一切都是为了他和小五。
祖父想着是借着襄助过谢峥之恩,到时候让谢峥来扶持拉拔他,为顾府不衰再续上一代。
他明白了祖父的苦心,也知道该跟谢峥交好。
可却一时放不下身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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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苏听风和苏听雨两兄弟却并无此种烦恼,早就奉承巴结了上去。
顾知礼一时羡慕,一时又有些鄙夷。
他现在是凑不上去,却不妨碍他一直让人盯着他们。
给谢峥买两个瘦马做外室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了。
第一反应是震惊,更是唾弃苏家两兄弟的没底线,还有对谢峥的恼怒,当初谢峥跟听雪两人如胶似漆,这才多久,就将听雪抛在脑后,在外头置办起了外室。
可第二反应,不是立刻去告诉苏听雪,而是开始衡量这件事知道后,他,还有顾家跟谨安侯的关系,是不是也要发生变化了?开始担心谢峥能如此对待苏听雪,那对顾家也会不会如此?
顾知礼不敢擅专,回来后寻了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听了这件事后,却并没有动怒,反而问顾知礼是如何想的。
顾知礼咬牙将自己那点想法说出来,本以为顾老爷子会骂他没有兄妹情分,没想到顾老爷子倒是欣慰的笑了,夸奖他终于懂事了。
见顾知礼不懂,还解释了两句,说苏家两兄弟如此行事,太过谄媚,也就是谢峥突然翻身,就如同穷人乍富一样,总会忍不住飘飘然一段时日。
等这段时日过了,苏家两兄弟办的这些事情,就是不知轻重,是蛊惑谢峥下水,到时候只怕骂名都要被他们两兄弟给背了。
以他的眼光看来,谢峥是个有野心的人,决计不会安心只当个侯爷,将来必有动作。到时候才是顾家再次出手的机会。
还感叹了两句姑父苏谦是个聪明人,只可惜两个儿子一个糊涂,一个只有小聪明,半点没继承他的天分。
顾知礼吞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告知苏听雪这个消息?
顾老爷子却一笑,只说苏家都没有告知,怎么也轮不到他们顾家。
顾知礼又多问了一句,若是苏听雪知道了,到时候来责怪他们,该如何是好。而且若是苏听雪为这个跟顾家生分了,可有影响?
顾老爷子的笑容一冷:“我们顾家对听雪已经仁至义尽,做了能做到一切,将她推到了谨安侯夫人这个位置上,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依靠我们吧?前面我们两家为了她成为侯夫人,做了不少努力,她成为侯夫人后,对咱们两家如今还一点反哺都没有。自己没用,烂泥扶不上墙,还要我们如何?”
“生分不生分的也轮不到她做主。她也是糊涂,要什么情情爱爱?当初用这些将人糊弄到手也就丢开手好了,名分,子嗣,权利哪个不比这情情爱爱重要?若是她能想明白,坐稳侯夫人这个位置,咱们怎么也还能护她一护。可若她还是糊涂,一心陷于情爱不能自拔,那也怪不得我们无情。只要谢峥还要脸面,还要往上爬,侯夫人这个位置就还是她的,我们也就对得起她了。”
“她也只需要还是谢峥的夫人,让咱们跟谢峥之间有这层关系,也就足够了。”
顾老爷子的这番话,让顾知礼后背一阵冷汗。
几天都回不过神来。
此刻他收回看顾母正房的眼神,看向一旁脸庞红肿,眼睛通红的苏听雪,暗叹了一口气:“咱们也走吧,去看看小五。”
苏听雪柔顺的点点头,跟在顾知礼后头出了院子。
没走出几步,苏听雪就哽咽的道:“兄长,母亲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顾知礼苦笑,母亲何止不会原谅她了,连他们兄弟都不原谅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