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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朔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微微挑起，旋即按下了接听键。
“妈。”
电话那头，周婉宁的声音响起：“阿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朔微微一愣。
“妈，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哼。”周婉宁的语气带着一种“你还想瞒我”的意味，“你小子，干了那么大的事，全世界都闹翻天了，现在有谁不知道你回来了？”
韩朔眉头微挑，想说点什么，但发现确实无从辩驳。
南海之上，一人歼灭八国联合舰队。
白宫夷为平地，靖国神厕化作废墟。
这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
只是他没想到，这些消息这么快就传了出来，看来国家这边，没有半点想要隐瞒的意思。
“嗯，”他没再否认，“回来了。”
周婉宁的声音拔高了：“那你怎么还不回家呢？我和你爸等着你呢。”
韩朔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江疏月，发现她正低着头，但耳朵却竖得老高。
韩朔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略带促狭的笑意。。
“妈，”他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在女朋友家呢。”
江疏月的动作僵住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她的脸开始泛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韩朔，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控诉——
你在搞什么？！你疯了吗？！你就这么跟你妈说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不敢发出声来。
她只能用表情和动作表达她的抗议。
她伸出手，轻轻地捶着韩朔的胸口，但又不敢太大力，一来是怕伤到韩朔，二来，也是怕闹出动静被韩母听到。
然后她连忙又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嘴唇无声地动着：“不要！不要说！求你了！”
韩朔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羞、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没理她。
电话那头，周婉宁沉默了一秒。
然后——
“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女朋友？！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韩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怎么了？嚷嚷什么？”
是韩朔的父亲，韩建华。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话筒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
“阿朔？”韩建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妈说你找到女朋友了？”
韩朔看了一眼还在疯狂摇头的江疏月。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韩建华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但又努力维持着“淡定”的喜悦。
“那……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周婉宁把手机抢了回去。
“老韩你问那么多干嘛！”她先怼了丈夫一句，然后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又小心翼翼，“阿朔啊，是……是之前的那个小江吗？”
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一种期盼，一种“希望是但又怕不是”的复杂情绪。
他们都知道江疏月。
那个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没有离开他们儿子的女孩。
那个放弃考研、把工资全部寄来给周婉宁治病的女孩。
那个为韩家的事没少和家里吵架的女孩。
当初韩朔进入猎场前和江疏月分手，他们知道后，既愧疚又遗憾。
愧疚的是，人家女孩子对自家这么好，自家儿子却不得不放弃人家。
遗憾的是，这么好的女孩子，他们的阿朔，怕是再也遇不到了。
后来韩朔第一次回来，他们想问问儿子和江疏月还有没有可能，但想着自家儿子在猎场中艰难求生，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便不敢多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现在——
周婉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韩朔看着江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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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摇头，满眼祈求，嘴唇无声地动着：“不要不要不要——别说是——求你了——”
韩朔看了她两秒，然后他开口了。
“是的，妈，就是疏月。”
江疏月的动作停了，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
然后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整个人娇艳欲滴。
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韩朔的胸口，双手死死地攥着他的风衣。
韩朔感觉到她的额头贴在自已锁骨的位置，滚烫滚烫的。
电话那头，周婉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真的？真是小江？”
“嗯。”
“哎呦——”周婉宁的声音突然高了，不是对着手机，是转过头去，“老韩！老韩！你听到了吗？！儿子说真是小江！是之前那个小江！”
电话那头传来韩建华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很多，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听到了听到了！你小点声！我又不是聋子！”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抢手机。
最后韩建华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阿朔。”
“嗯，爸。”
“那个……你问问，能不能……带小江回家看看？我和你妈......也知道她很久了，她之前也一直帮我们，就一直想说能不能见见，也...当面表达对她的感谢。。”
他的语气很小心，像是在提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周婉宁在旁边小声说：“对对对，问问，问问能不能回来，我今晚多做几个菜。”
韩朔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已胸口的江疏月，她的耳朵红得透明，像两块被火烧过的玉。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等。
“爸，”他说，“今晚我带她回来吃饭。”
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今晚我回家吃饭”一样随意。
江疏月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你疯了吧”和“你怎么不问我”的混合表情。
韩朔低头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后者的脑袋，以示安慰。
电话那头，韩建华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好好好！那——那你们几点到？”
“晚上吧，正常晚饭时间吧。”
“行行行！我让你妈准备！”
电话那头，周婉宁已经喊上了。
“我这就去买菜！你爸前几天还说想吃——不对，你问问小江喜欢吃什么？我记得你说过她喜欢吃糖醋排骨对不对？还是红烧的？哎呦我这记性——”
韩建华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别激动，慢慢说。”
“我怎么能不激动！儿子要带儿媳妇回来了！你赶紧去把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解冻！”
“冰箱里的不新鲜，”周婉宁立刻否定了自已，“不行不行，我们去菜市场看看，买新鲜的！”
“那赶紧走啊！还站着干嘛？！”
“我换件衣服！”
“换什么衣服！就这样去！”
韩朔听着电话那头兵荒马乱的声音，心中也有着莫名的灼热感，似乎，他之前一直憧憬和向往的生活，即将到来。
“妈，不用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周婉宁打断了他，“行了行了，你好好陪陪小江，我们先去菜市场了！你们慢慢来，不着急！。”
电话挂了。
韩朔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江疏月还埋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挂了。”他说。
江疏月没动。
“疏月？”
还是没动。
韩朔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电话都挂了，还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