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奶奶你不要丢下我们。”
老人的突然倒下,瞬间吓得两个孩子泪流满面,可即便是哭,他们也不敢发出声音,只死死捂着嘴,颤抖着握住了老人的手。
“阿苑。”
晏倦与古苑对视一眼,又命影二将老婆婆抱起放在了床上,接下来,他与晏婉终于看清了房间的摆设。
米缸空空,便是吃食也寥寥无几,落霞城内的百姓,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影五,去查,还有,准备些吃食。”
听老婆婆说,她那两个孙儿应是与晏婉差不多大,可他们却身形瘦小,兀自瞪着两双大眼睛,惶惶不安的样子,哪像是无忧无虑的孩童。
“潘家之于边境,与毒瘤无异,爹,你帮帮他们。”
小小的房间内,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晏婉心中酸涩,忍不住抹了一把眼角。
同是大楚百姓,他们在京中安享太平,过着奢靡的生活,可边境的百姓却是苦不堪言,家家缟素。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潘家的私心作祟!
“放心,那些人,爹一个都不会放过。”
原本他还想慢慢调查,可一日不除潘家军,边境便一日不得安稳,婚宴是吗?他不介意将之变成丧宴!
眸中的神色急剧变化,在古苑替老婆婆诊治时,晏倦已拿到了影五送来的大米。
他掀开锅盖,生火倒水,不消片刻便熬了一锅米粥出来。
“小碗儿,拿去给他们吧。”
晏倦将缺口的瓷碗递给了晏婉,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两个孩子,见状,晏婉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他们身边。
“别担心,我娘医术高超,老奶奶不会有事的。”
“这是米粥,只有吃饱有力气了,才能照顾老奶奶。”
两个男童蜷缩在角落,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婆婆,直到晏婉将米粥递到他们面前,这才木讷地转了下眼睛。
“奶奶不会有事的,对吗?”
迎着他们希冀的目光,晏婉重重点了下脑袋。
“哥,吃。”两个孩子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大口大口地喝起了米粥,那模样,就像是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
至于房间内的小兵,早就被影五拖下去审问了。
很快,天色渐黑,而老奶奶也在古苑的照顾下悠悠转醒。
“我,我还活着啊。”
老人沉重的叹息立刻让晏婉几人红了眼眶,他们不忍地别开视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老人家,朝廷很快就会来人,你信我,这两个孩子绝不会有事。”
晏倦深吸了一口气,又摸了摸哥俩的脑袋,最后,认真地向老人行了一礼。
“你们对大楚做出的贡献,大楚绝不会忘,而那些属于你们的荣耀与军功,我定会一一讨回。”
“你们,到底是谁?”
老人浑浊的眼底渐渐生起了一丝希望,她抱着两个孙儿,定定地看着晏倦,良久后,才听到了一个名字。
“晏倦,我是晏倦,老人家,你定要好好活着。”
晏倦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端来一碗白粥,最后在老人震颤的目光中,留下一个荷包后,便不见了踪影。
“主子,我们要去哪儿?”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影二驾驶着马车,轻声问道。
“去将军府,既是潘家的喜事,岂有不恭贺的道理。”
潘家明知朝廷会派人来,可还是明目张胆地举办婚宴,这不仅是挑衅,还是下马威。
他们就是想让晏婉看看,这边境、这镇海关究竟是谁的地盘。
既如此,这场鸿门宴,晏倦定会如约前往!
另一边,潘府
“你说今日去招兵的小队,少了一人?”
书桌后,潘将军看着那些请帖,缓缓蹙起了眉。
在这边境,便是他一个人的天下,说句土皇帝也毫不为过,若不是北阙派人找到了他,此次回京,潘家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两说。
而且,他已将影卫送去了京城,打探消息便慢了许多。
“是,底下的传话,那人失踪了。”副将云岩道。
“哼,想来应是混入了什么小老鼠,不必管,且耐心等着便是。”
既是冲着潘家来的,那么,他接招便是。
“晏倦到哪儿了?”
提到晏倦,潘将军眸中立刻染上了一抹狠辣。
他的两个女儿与儿子屡屡在晏倦手中吃亏,他更是险些着了晏倦的道,待他来到镇海关,他定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还有五日,他们便可抵达落霞城。”
“知道了,派人告诉那些刁民,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便自己掂量吧。”
潘家军日益强盛,他在军中又积威甚重,如今,便是起兵造反,也大可为之。
可惜,他的家人与二皇子皆在京城,若是有二皇子在手,他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如今,只能继续蛰伏了。
“将军放心,属下这就去办,只是大公子那边……”
参将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最后斟酌道:“大夫人终究是北阙送来的人,若是被晏相察觉,将军恐有麻烦。”
眸色一沉,潘将军不悦地捏了捏眉心,“北阙答应与我们合作的条件,便是将那女人嫁进来,无妨,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
见状,参将不敢再说什么,拱手退了下去。
“哼,迟早有一日,本将军要带兵踏平北阙。”
咕咕咕——
就在这时,窗外飞来了一只信鸽,潘将军眼神一凝,解下了上面的信笺,可下一秒,他却是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墨家小少爷,还活着】
墨家,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不过,他能毁掉墨家一次,也能毁掉他们第二次!
“来人。”
……
“婉儿又睡了?”
天蒙蒙亮时,晏倦等人终于到达了镇海关,这里比起落霞城倒是多了几分热闹。
不过,城中百姓的眉宇间却难掩担忧,显然,是为了两国开战一事。
“嗯,我迟迟分辨不出北阙公主留下的药丸究竟有何用处,还有婉儿,她的脉搏一日比一日虚弱,晏倦,我担心……”
温柔地抱着晏婉,古苑眼尾一红,竟是险些落泪。
她欲盖弥彰地眨了眨眼睛,又随意向外一瞥,下一秒,竟是浑身一怔。
“晏倦,那是青莲神教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