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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准备好美酒佳肴，又试探道，“前辈，那本书……”
白帝尝了口菜，随后摆摆手，“小朋友，你走火入魔了，修行切勿好高骛远，须脚踏实地啊。”
方寸怔住。
白帝抢走书籍的那一瞬间，他内心居然产生了据为已有的想法。
那本书，好像有魔力一般，让他念念不忘。
方寸拱手，“受教了。”
“行了，坐下吧，咱们好好说说这红尘之事。”
“好。”
方寸给白帝倒了一杯酒，白帝抿了一口，神色微愣，“桃花酿？”
“前辈还真是见多识广……”
“见多识广……”白帝盯着酒水，眼中闪过一丝惆怅。
好一会他才问道，“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变强。”方寸说的很诚实。
“变强之后呢？”
“继续变强。”
“你……”白帝闷了一口，“你真是我见过最笨的书院弟子。”
方寸：“……”
“罢了罢了，我也是好久没和人倾诉了，今夜看在美酒的份上，与你分享分享。”
“那还真是荣幸。”
“你小子这嘴上功夫，确实能和涂山妖狐掰掰手腕！”
“……”
说着白帝幽幽道，“妖族长生，但并不代表不会老，在很久之前……”
很久之前，大荒有一位旅人，他走过很多地方。
这个人有一个习惯，每到一处人员聚集的地方，便会去最热闹的地方，寻找最受欢迎的人，花些金银细软，畅聊一晚。
这日，某城中的青楼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伙计看着进来的老人，嘴角抽搐。
“大爷，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走错。”大爷佝偻着身子笑道。
“可大爷你这身子……”
“没关系，大爷有钱。”
“好勒，大爷里面请……”
“……”
大爷在青楼待了一晚，听花魁讲了一夜故事。
次日大爷便在城中买了房，时常去听花魁讲故事。
或许确实是大爷有钱，花魁每天换着花样讲故事，大爷则是认真的听着，激动之时还会拿笔记下。
这是花魁赚的最轻松的钱，可惜好景不长。
一年后，花魁尽管绞尽脑汁再也编不出故事，且说出口的，大爷并不满意。
见状，大爷那天给了她很多钱，并且叹了口气，“不怪你，你的眼界只有这么大。”
“我们缘分到此为止，明日我便离开。”
花魁：“……”
犹豫片刻，花魁试探道，“大爷，要不……”
“罢了，我身子可经不住折腾。”大爷摆手堵住花魁未说完的话。
花魁默然，收下东西离开。
第二日，大爷便将城中房子卖了离开此处。
也不知下一个地方，要多久才能走到。
一年后的某一天，大爷正走在路上，天空忽然有流光闪过，没一会流光又回来了，围着大爷转了几圈停下。
那是一个御剑的少女。
“老爷爷，我想问问凌霄城该怎么走？”
大爷摇头，“我不知道……”
“行吧。”
少女有些失望御剑离开，没一会又回来了。
大爷：“……”
“老爷爷，我看你徒步辛苦，不如我带你一程吧？”
“不，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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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客气！”
少女抓起大爷御剑离去，数日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座城。
大爷：“……”
他走了一年的路，又回来了。
“不用谢，我走了！”少女挥手告别。
大爷叹了口气，继续出发。
一年后，还是那个地方，天空有流光飞过，又飞了回来。
“老爷爷，我想问问凌霄城该怎么走？”
大爷：“……”
这时候，大爷才发现这位姑娘好像是失忆了。
后来大爷与少女同行，一起寻找凌霄城。
数年后，凌霄城到了，在入城的那一刻，少女似乎想起来了，与大爷做了别。
大爷倒是无所谓，当夜便寻到最热闹的地方，找最受欢迎的人。
“大爷，你这……”
“大爷有钱！”
“……”
后来大爷在凌霄城住下，夜夜寻花魁。
有时也会去看看仙门比试。
当初那个少女是仙门弟子，外出历练时失了忆。
某一次仙门比试，少女发现了大爷，从那天起她都会去看大爷，有时带酒有时带肉。
“老爷爷，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大爷躺在椅子上摇摇晃晃无所谓道，“名字只是个称呼，不重要。”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少女不解。
“朋友？”大爷愣住，笑道，“那有什么朋友，你我相遇只是短暂的缘分，缘分终有尽时。”
少女垂眸，似有些难过。
大爷见状，咂咂嘴没说话。
这样的朋友，他有很多，也死了很多。
漫长的生命已经让他的心变的麻木，老的不止是外表。
心也老了。
少女最后勉强笑笑，“我当老爷爷是朋友就够了。”
“我叫柳姝，老爷爷可要记好了。”
大爷摆摆手，“行，我记下了。”
可让少女没想到的是，缘尽的时间来的如此快。
某一日她再来时，屋子已经换了主人，她打听了很久，都没有那位大爷的消息。
从此往后，直到死，她也没有再见到那位大爷。
白帝喝了一口酒叹道，“这便是我所经历的红尘，你如何看？”
方寸沉默许久才问道，“为何不去看看？”
白帝摇头，“离别总是贯穿人生始终，我见过很多人，遇过很多事，若是每一个人都要道别，那我早就走火入魔了。”
“所谓红尘从来指的不是某一个地方，而是你在哪里，哪里便是红尘。”
“我活过漫长的时间，都不敢称渡过红尘劫，你居然问我，红尘劫过了吗？”
方寸：“……”
打量四周，方寸忽然问道，“按照故事发展，前辈应该会一直走下去，又为何会停留在此？”
白帝默然，幽幽道，“因为我遇到了我的劫啊！”
“……”
正当新的故事要展开时，格调忽然从边上走来，衣服头发皆有些凌乱，两手空空。
本该麻木的眼神，此刻却炯炯有神的盯着白帝。
白帝愣住，刚想开口，格调却已转身离开，还说了句。
“东西丢了……”
白帝：“……”
“前辈，她……”
看着天光渐白，白帝突然站起身，看着方寸笑道，“小子，纸上谈兵没什么意思，有没有兴趣跟我出去一趟？”
“这红尘啊，就该快意恩仇，不然修这仙有何用？”
方寸：“……”
格调出去的地方不是圈内，是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