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在九曲溪里面泡了几天脚,体内的伤已然痊愈。
这日,陈青囊提着两根鱼竿,一张椅子。
他坐在椅子上,将鱼竿分了方寸一根,随后熟练的甩竿。
方寸拿着鱼竿,又看看陈青囊屁股下的凳子,好一会才问道,“没有饵,如何钓?”
是的,陈青囊只给了鱼竿,别说饵了,甚至没有线。
陈青囊笑笑,“那天我不也钓上来了?”
“……”
方寸偏头,才发现陈青囊那根鱼竿也没有饵,但他拿着鱼竿垂在水面上方,似乎在假装钓鱼。
“那个……”
“别问,你也试试。”
“……”
方寸将鱼竿垂在水面上,或许是因为没有线,又或许是方寸不相信能钓上鱼,,
因此他手中的鱼竿一会上一会下,如蜻蜓点水。
反观陈青囊手中的,一动不动,如老僧坐定。
“方寸,这就是所谓平衡之道。”
方寸一愣,看看两人手中的鱼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也是道?”
陈青囊点点头,“当然,所谓大道就像一个没有人尝过的果子,第一个尝试的人吃了一口,又将其留给后来人,后来人又留给后来人,如此往复……”
说着陈青囊举起手做出握持的动作,“但那颗果子只有这么大,哪里能满足这么多人?”
“于是先吃果子的人便开始想办法,因为他们尝过,知道是什么味,自然也有办法做出一样的东西来,从此一条小路变成了宽阔的大道,且有无数分岔口。”
“有书籍记载,道术本是一体,后百家争鸣将其分裂,被分裂的道术也称作方术,所谓方指的是一方天地,而术指的天地规则。”
说到这里,陈青囊抬了抬鱼竿,一条大鱼被他钓了上来。
“看见没,我虽无饵,但只要想钓,那就肯定就能钓到,所谓道术也是如此,我想要,就得有。”
“你可明白?”
方寸挠头,“第一个吃果子的人为何不全部吃掉?”
听到这话,陈青囊摇摇头,“人族能够延续至今,或许就是如此,总会有那种大公无私的人。”
方寸点点头,“我还是不太明白。”
“那我说些你明白的。”
陈青囊重新将鱼竿放下,笑呵呵道,“你有能够将灵力转换为灵毒的办法,而屠苏的能力能够让你远程操控别人体内的……”
想了一会,陈青囊才试探道,“应该是药吧?”
方寸点点头。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将两种能力结合在一起,或许将别人体内的灵力变成灵毒?”
“而灵毒这种东西若是从体内爆发,即便是炼体也扛不住,只能神魂离体而去,如此一来,对敌之时,岂非占据先机?”
方寸愣住,不禁摸了摸下巴,眼神怪异的盯着陈青囊。
“嘶…...,此人竟如此阴险。”周屠幽幽开口。
山神摇头,“我倒是觉得这是相当不错的手段,若是只对战神魂,即便境界有差,也会容易很多。”
至于莲,还在睡觉。
方寸咽了咽口水,“此事我该如何做到?”
周屠的那个能力对修为高深之人,效果并不明显,当时那假张良便防了下来。
陈青囊点了点鱼竿,笑眯眯道,“你什么时候能空竿钓上鱼,大概就明白,道术虽百花齐放,可又殊途同归。”
方寸愣愣的盯着鱼竿。
这样没有线也没有饵,若他是鱼,看都不会看一眼吧?
这时陈青囊已经站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去。
“慢慢感悟吧,所谓问道,就是一个问字,你只需明白一个,其他的便能无师自通。”
“……好。”
就这样方寸钓了半个月,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某日,陈青囊再次找到方寸,并递给他一个包裹。
方寸:”?”
陈青囊笑呵呵道,“我给你准备了些炼体需要的药材,蛮荒深处有一座火山,虽然是死的,但地下却还是有熔岩流动。”
“炼体?”
陈青囊点点头,“我说过道术避无可避,但可正面击破,若是境界差距太大,道术或许会反噬本身,而炼体之道虽被很多人忽略,但想攻击神魂,必须要透过肉体才行。”
“夜灵舞可以躲避绝大多数伤害,但总有避无可避的情况,那时候炼体的优势就可体现出来。”
说到这里,陈青囊犹豫一会才说道,“炼体远非一日之功,但你有枯荣鼎,可极快的提升速度,就是过程有些痛苦。”
方寸挠头,“无妨,我已经尝试过。”
“好!”陈青囊大笑,“方寸,修士之间的战斗,当进可攻,退可守,如此才是上上策!”
“你这就出发吧。”
方寸皱眉,“现在?”
“是的,就现在。”陈青囊点点头。
“……”
“那……”方寸迟疑,试探道,“我给先生做顿饭吧?”
“可以!”
见陈青囊应下,方寸将鱼竿放下连忙起身。
没一会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满了菜,方寸给陈青囊斟满酒随后与之碰了一下。
“先生,此番事了,你随我去蜃楼吧?”
陈青囊愣住,“蜃楼?”
方寸点点头,“挺好的地方,适合养老。”
听到这话,陈青囊想了一会答非所问,“不论是书院还是欢都,他们都和蛮荒没什么关系。”
方寸皱眉,“此话何意?”
陈青囊叹了口气,“有没有和你说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也不可受制于人。”
“当断则断啊。”
方寸不禁紧了紧手指,好一会才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见状陈青囊这才点点头,“云泊是很好的人,云苒亦是如此,但他们活的太累了,但你不同,如今你已没了先知之力,蛮荒也没有生灵,有些仇可以报,有些事可以放下。”
听到这个,方寸沉默没有应,只是举起了酒杯。
眼看吃的差不多,陈青囊再次催他离开。
方寸犹豫一会,收起那包裹,走了没几步,忽又回头朝着陈青囊行了一礼,再次说道,
“先生,此番事了,随我去蜃楼吧。”
陈青囊笑着点点头,“好!”
见状,方寸这才转身离去。
陈青囊在原地站了一会,又回头看向九曲溪方向,没一会又看看天空。
蓝天白云,他又想到了当初仙人渡江而去的场景。
陈青囊心中叹了口气。
苟延残喘至今,如今先知也已然成长,只是还差了一把火候。
方寸,这以后的路,只怕得你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