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展开了绚丽的阵法,随着阵法缓缓流动,有一片雪花落在方寸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随着雪花越来越多,方寸眼皮动了动,浓浓的睡意袭来。
就在这时,手腕处的手环忽然收紧,让方寸恢复了一丝清醒,但仍未有行动能力。
他已经看不清天空的棺椁,但那漫天的雪花极为刺眼。
黑色的雪,第一次见。
这一瞬间他感觉时间过的很慢,又好像是自己的反应变慢。
当他身上覆盖一层雪花时,方寸已然变作了冰雕。
滋滋~
天空阵法生出异响,随后三柄黑色的长戟贯入迷宫,长戟落在不同方位,有光束串在一起正好将方寸笼罩进去,如囚笼一般。
困在里面的方寸已经失去意识,体内的黑宫也失去了联系。
黑色的雪不断落下,白骨被掩埋,青色的迷宫也变了颜色。
见状,棺椁上的黑裙女子缓缓坐下,赤裸的双脚在空中轻轻摇晃,某一刻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面具下的眸子动了动。
好黑的雪,和她的衣服差不多,但和头发又截然相反。
没一会,她又伸手摸上面具,手中轻微用力,面具上的光芒顿时停止流动,没一会就向四个方向分流,流动的光芒在面具上开出了一朵花。
四片花瓣的花,如星河般深邃。
她握住面具,似乎想将其拿下来,但无论如何用力,那面具似乎生了根一般。
许久,她失望的放下手。
就在这时,下方异变突生。
咔嚓~
白骨炸裂,一座漆黑的宫殿从白骨中升起,掀飞了满地的白骨和雪花。
黑裙女子眯起眼,后缓缓站起身,却不想自下而上的四条铁链忽然颤动起来,瞬间穿透了她的四肢,黑裙女子身体踉跄一步,下一刻便化作光芒消失在棺椁内。
而下方的黑色宫殿仅仅出现一瞬,便溃散于空中,同时地面出现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抓走了方寸。
……
蓬莱屿。
缺失的仙山已经补全,下方的大地依旧空旷无垠,只是多了很多人在来回走动,似乎在巡逻一般。
书院内,裴孤依旧在讲课,只是如今的课堂格外安静。
落陈生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又下意识瞥了眼边上空空如也的座位。
轩辕无妄不在,包括其他的人都没有来,如今这上课的只有落陈学子。
啪~
忽有一少年拍桌而起,众人愣住,裴孤看向对方淡淡道,“你要造反?”
少年咬牙,“先生,轩辕那些家伙呢?”
听到这个裴孤沉吟一瞬才开口,“我记得说过,他们离开了。”
“为何?”少年追问。
裴孤摇摇头,“我不知。”
“还未分出胜负,怎能不告而别?”
“这课上着没什么意思,我以后不来了。”
说着少年径直出了课堂。
裴孤一愣,又看向其他人,“书院并不强制,你们若不想上,尽管离开,正好我也落的清闲。”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皆起身离开,唯有落陈生留了下来。
裴孤忍不住笑道,“你还不走?”
“先生,轩辕真的不告而别么?”落陈生问。
“你事你问我不如回家问问。”
落陈生:“……”
他当然问过,但得到的答案便是轩辕似乎有事,连夜离开了。
有什么事,会所有人一起离开?
落陈生想不明白。
而轩辕一离开,书院课堂立刻变的清冷,不复往日喧闹。
这么多年,大家都习惯了,怎么就不告而别了?
想了一会,落陈生坐直身体笑眯眯道,“既然大家都走了,不如今日先生就单独教我吧?”
裴孤一愣,“你想学什么?”
“今日不想修炼,想听听这世间的故事,学学做人的道理,麻烦先生了。”
裴孤:“……”
作为先生,裴孤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只是落陈生听完,整个人显的有些抑郁。
夕阳西下,落陈生坐在仙山边缘处,凝视着远方沉默。
这个地方很大,他从未离开过。
他看见了蓝天白云,也看见那些在地面走动的人,都是家族的人,不知在寻些什么。
看了一会,他又忍不住自嘲一笑。
轩辕无妄,你个傻比,胜负未分怎能不告而别?
落陈生躺在地上,盯着天空又忍不住喊了声,“你个啥比!”
就在这时,落陈生忽然感觉背部有异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戳他。
他刚想起身查看,脑中忽然响起机械的声音。
“别动,听我说,你也不要传音。”
落陈生愣住,这声音……
“你若是同意,就咳嗽一声。”
“……”
犹豫好一会,落陈生才轻咳一声。
那机械声则是继续道,“轩辕无妄说,只有你能帮他,并且肯定你会帮他,若是你同意,再咳嗽一声。”
“……”
落陈生脸色变换终是再次咳嗽一声。
一场单方面的交流,听的落陈生心中思绪万千。
等那机械声音消失后,落陈生忍不住用手捂住脸,指缝间的夕阳格外刺眼。
这一瞬间莫名想到先生下午那句,春风不解怜花意,莫负人间少年时。
他想,他该离开这里了。
……
方寸猛的睁开眼,身体各处皆传来酸软无力之感,而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白骨所见的屋子,上方有不少头骨排列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
“醒了?”边上传来笑声。
听到声音,方寸想动,却动不了。
对方似乎知道他的窘迫,笑呵呵的靠近。
“幸好是没有吟唱的符道,否则我没有机会救下你。”
随着声音靠近,首先映入方寸眼中的便是飘动的白发,这让他心头一跳,但下一刻又莫名松口气。
虽是满头白发,但却是一位老人,被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依旧可见其精神极好。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只是这是何处?”
“呵呵……看环境也知道在迷宫内,这些尸骨掩盖了我们的气息。”
方寸沉默,想让对方帮忙摸出太虚令,但犹豫一瞬又放弃了。
他现在不能动,此人躲在白骨下,虽救了他,但防人之心不无可。
那么多尸骨,为何会救他?
换位思考,若是他,那么一定有值得救的理由。
见方寸不说话,老人笑呵呵道,“如今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你叫什么?”
“沈渊客。”
“名字不错。”
老人摸了摸胡子笑道,“司空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