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两所屯工地的空地上,北风刮得哨子响。
十二吨精轧螺纹钢整齐堆在料场中间。
卡车拉回来的不仅是物资,还有被绳子捆成一串的偷铁贼。
刘老三缩着脖子跪在最前面。
周德发瘫在地上,身上那件西装蹭得全是泥点子。
陈远桥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全处五百多号工人围得密不透风。
郑显坤站在陈远桥后边,手里攥着那根追回来的钢筋。
陈远桥拍了喇叭两下,电流声刺得人耳朵疼。
都看清楚了。
陈远桥指着地上的刘老三。
这就是钻地洞偷咱们钢筋的人。
底下工人们开始骂娘。
有人往台上扔石头,被保卫科的人拦住了。
陈远桥压了压手。
钢筋是咱们的命根子。
没这东西,转体桥动不了,大家伙的奖金也拿不到。
谁动咱们的路,就是想要咱们的命。
想要咱们命的人,五处不答应。
陈远桥转过头,看着张队。
张队,人带走吧。
警车拉着警笛走远了。
陈远桥没下台。
他看着底下的工人,声音拔高了。
贼抓住了,但事情没完。
从今天起,五处立个规矩。
谁能提供偷盗线索,奖。
只要核实清楚,被盗物资价值的百分之十,当场发钱。
底下的工人愣了一下,接着炸开了锅。
百分之十。
要是抓个偷一吨钢筋的,奖金抵得上三个月工资。
陈远桥继续说。
除了奖钱,五处还要加固。
赵科严。
赵科严从台下跑上来,身后跟着两个牵狗的工人。
十几条大狼狗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这是从部队退役的警犬。
陈远桥指着那些狗。
以后料场、仓库、炸药库,全天候巡逻。
这些狗不认生人,只认五处的工服。
谁要是半夜想进来摸东西,先问问它们的牙。
费醒带着几个技术员,抬着一捆电线和几个黑盒子走上来。
陈远桥拿起一个黑盒子。
这是红外报警器。
实验室连夜弄出来的东西。
围墙四周,只要有人翻进来,这玩意儿就响。
声音能传出三里地。
人防、技防、犬防。
三位一体。
陈远桥把喇叭放下。
我的话说完了,散会。
郑显坤跟着陈远桥回了指挥所。
远桥,百分之十的奖励,是不是太多了。
陈远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不多。
这叫成本对冲。
丢一吨钢筋,咱们损失的是工期和信誉。
发点奖金,能让五百个工人都变成保卫科的眼线。
这买卖划算。
郑显坤点点头。
确实。
刚才散会的时候,我看见好几个班组长都在交代手下人,盯着点四周的生面孔。
赵科严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汗。
陈哥,狗都安顿好了。
那帮狗真凶,刚才有个老乡想过来送菜,还没到门口就被吓回去了。
陈远桥叮嘱。
告诉保卫科,对老乡要客气。
咱们防的是贼,不是老百姓。
晚上。
两所屯周边的几个村子,消息传得飞快。
蓝孔雀舞厅里。
几个混混聚在卡座里喝酒。
三哥进去了。
听说是因为动了五处的铁。
一个黄毛缩了缩脖子。
五处那个姓陈的狠着呢。
他在工地上养了十几条疯狗。
还装了能透视的电盒子。
以后离那片远点。
另一个混混点头。
没错。
听说现在五处的工人看谁都像奖金。
咱们过去就是送菜。
这种名声,不到三天就传遍了安顺的建筑圈子。
省交通厅。
卢海波拿着五处的治安报告,拍在了桌子上。
好。
这个陈远桥,不仅懂技术,还懂管理。
他转头对秘书说。
把这份报告转发给全省所有的重点工程指挥部。
让大家都学学。
工程建设,安全和治安是底色。
五处的规矩,就是全省的标本。
两所屯工地。
料场周围拉起了细细的铁丝。
每隔五十米就挂着一个红色的警示牌。
晚上。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手电筒的光柱在围墙边晃动。
狼狗的爪子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工人们下班后,三五成群在料场附近遛弯。
眼睛都往草丛里瞟。
陈远桥站在指挥所门前,看着井然有序的工地。
后方稳了。
费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日历。
陈工。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
陈远桥看着日历上的红圈。
嗯。
转体桥进入关键期,今年咱们不放假。
费醒叹了口气。
工人们恐怕有情绪。
陈远桥转身进屋。
去统计一下。
愿意留守的,工资翻三倍。
伙食标准翻一倍。
另外。
给公司打报告,申请三辆大客车。
把留守骨干的家属,全接到工地来过年。
车费、食宿,公司全包。
费醒愣住了。
接家属过来。
陈远桥点头。
既然回不去,就把家搬过来。
五处是个集体。
过年不能冷了兄弟们的心。
费醒跑出去传达消息。
不到半小时,工地上传来了欢呼声。
比刚才抓到贼的时候还响。
陈远桥拿起电话。
拨通了独山农机厂的号码。
爸。
今年我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陈江潮沉默了一会儿。
工作要紧。
陈远桥握着话筒。
我想接你和我妈,还有姐姐姐夫,来林城过年。
公路公司出车去接。
陈江潮的声音亮了。
去工地。
陈远桥看着窗外。
对。
来两所屯。
看看你儿子修的桥。
陈江潮答应了。
好。
我让你妈多带点盐酸菜。
挂了电话。
陈远桥摊开转体桥的安装图纸。
球铰的裂纹已经经过专家论证。
表面发丝裂纹,不影响结构强度。
加固方案也做好了。
接下来。
就是要把这几千吨的大家伙,稳稳当当地架在铁路上。
郑显坤推门进来。
远桥。
刚才接到通知。
省地质勘探队明天到。
陈远桥把图纸卷起来。
让他们直接去溶洞。
既然地底下有宝贝,咱们就得利用好。
这一年的春节。
两所屯注定消停不了。
陈远桥走出屋。
冷风吹在脸上。
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工地。
那是他的战场。
也是他这一世腾飞的起点。
转体桥的支座已经就位。
巨大的球铰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陈远桥紧了紧大衣领子。
步话机里传来赵科严的声音。
陈哥。
一号哨位正常。
二号哨位正常。
狗都喂过了,精神着呢。
陈远桥回了一句。
继续巡逻。
注意保暖。
他抬头看着夜空。
星光寥落。
但脚下的路,越来越清晰。
谁也别想挡住五处的前进。
谁动路。
谁死。
这就是陈远桥给两所屯定下的铁律。
也是五处立足安顺的根本。
工人们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这种节奏感。
比任何音乐都好听。
陈远桥知道。
这一仗。
他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