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他的两个手下走过去。
一拳砸在余心岚的腹部,她整个人弯下去,干呕了两声,吐出一口酸水。
又一拳,砸在她肩膀上,她连人带椅摔倒在地,椅子腿断了一根,她侧躺在地上,蜷缩着,浑身发抖。
余心岚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哭声和喘气声。
纪凌川没有看她。
他走到窗边,他静静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天上那一轮弯月,他忽然觉得,明明近在咫尺,却相隔千里。
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他想起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说愿意试一试他们合不合适。
指尖夹着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颤,灰烬簌簌落在米白色的大理石窗台上。
临走前江揽月温柔可爱的模样,和此刻眼前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污言秽语揉在一起,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身后的殴打声停了,余心岚的哭声也弱了下去,只剩断断续续地抽气。
钱四海走过来,搓着手问:“纪总,这女人……怎么处理?”
纪凌川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余心岚,那张脸肿得老高,嘴角全是血,看向他的眼神里还存着一丝不甘的怨毒。
“留条命,”纪凌川扯了扯领带,语气没什么波澜,“她不是喜欢嚼舌根吗?让她好好闭上嘴。”
“走吧。”纪凌川直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率先拉开了房门。
晏清和沈延紧跟在身后,一前一后地走出公寓。
钱四海讪讪地点着头,两个手下一左一右的按住了余心岚的胳膊,另外一个红毛手下拿着钳子走上前。
红毛看着手里的钳子,又看看一直在挣扎的余心岚,声音颤抖着:“大哥,真拔舌头啊?”
“海哥,求求你,饶了我……”
余心岚拼命地摇着头,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她连求饶都发不清楚完整的音节,只能呜呜地扭动着身体,汗水混着泪水打湿了额前散乱的头发。
钱四海看着余心岚这副样子,眉头紧锁,骂道:“纪总说的话你也敢违抗?动手,废什么话!”
红毛咬了咬牙,攥紧钳子往前凑,冰凉的金属刚碰到余心岚的嘴唇,她就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挣扎,连按着她的两个壮汉都差点没按住。
钱四海皱着眉上前踹了她膝盖一脚,厉声吼道:“安分点!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你自己嘴贱找的,怪得了谁?”
“余小姐,我也没有办法,你别怪我。”余心岚还在哭着求饶。心里有一丝不忍,但是他又不能违抗纪总的命令。
钱四海想了想,开口说道:“拔牙吧。”
钳子猛地收紧,余心岚的尖叫声陡然拔高,又骤然弱下去,整个人昏死过去,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浸透了身下的地毯。
与此同时,纪凌川的车驶在深夜的高架上,车窗降下大半,晚风吹得他额前的发乱晃。
晏清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后座的男人脸色冷得像冰,一路都没说话,指尖夹着的烟一根接一根地烧,整个车厢都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晏清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凌哥,余心岚说的那件事……”
“不用解释,”纪凌川打断他,“你是我兄弟,我信你。”
晏清看了看后视镜中的纪凌川,没有再说什么。
纪凌川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余心岚那一声声尖叫。
“她为了詹士则,什么都干!”
“她根本不爱你,她只是想利用你往上爬!”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进他脑子里,搅得他整颗心都沉在冷水里。
他不是不信江揽月,可那些话从余心岚疯癫的嘴里吐出来,扎得他没法装作没听见。
他想起想起她从来没说过一句“我爱你”。
也许他早就知道,她还没有爱上他。
沉默了很久,掏出手机,拨下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吵醒你了。”
纪凌川自己都惊讶,他的声音此刻是如此的嘶哑。
他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是翻了个身,她软软地说:“没有,事情处理完了?”
“嗯,留了条命,”他顿了顿,“你想怎么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送到警局吧。法律会给她应有的惩罚。”
纪凌川喉间一时哽住,他很想问,你和詹士则,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及,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可是这些话全都堵在心口,最后在嘴里只剩下一句“好”。
纪凌川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
“晏清。”
“嗯。”
纪凌川睁开眼,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铺到天边,像一片不会熄灭的火海。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我全身上下早就不干净了”。
他以为她只是自暴自弃,原来是真的。
她为了那个男人,把自己卖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去查詹士则。”他说。
晏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道:“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能让他不死也脱层皮的程度。”
晏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
纪凌川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咬苹果的样子,咔嚓一声,汁水沾在嘴唇上,亮晶晶的。
他想起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纪凌川自嘲地笑了一声。
自己难道就没有隐瞒她什么事吗?
所以他会生气,会嫉妒,会发狂,可是他没有底气去质问她。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空,天上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只剩一圈模糊的光晕。
“晏清。”
“嗯。”
纪凌川似乎是想起什么,他的继续吩咐道:“再查一下余心岚说她用药害她的事,我怀疑,江昭明没死。”
晏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