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陆渊直起腰,猛地拉开了面前的一块遮光布。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造型奇特、形似巨大贝壳的黄铜装置。它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感应线圈和陆渊亲手打磨的晶体管。
“立刻通知海军部。‘顺风耳’一号原型机已经组装完成了。”
陆渊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复仇光芒:“从今天起,我要让那些躲在水底下的赫伦老鼠,每一个都得给赵铁柱陪葬。我要让他们知道,大乾的海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科学院的实验水槽旁,围满了人。
海军司令,几位主力舰的舰长,还有陆渊和他的研发团队。
大家都在盯着水槽里那个奇怪的装置。
那是一个用酒石酸钾钠晶体制作的压电换能器,被密封在一个充满蓖麻油的橡胶球里。
这就是陆渊这一段时间的心血结晶——第一代被动声呐。
“这东西……真能听到水下的声音?”海军司令有些怀疑。
“试试就知道了。”
陆渊戴上一副特制的耳机,然后示意助手。
助手拿起一枚硬币,走到水槽的另一端,轻轻地扔进了水里。
“叮……”
硬币落水的声音很轻,在嘈杂的实验室里几乎听不见。
但是,陆渊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把耳机递给司令。
“您听听。”
司令半信半疑地戴上耳机。
助手又扔了一枚硬币。
“当——”
司令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在耳机里,那枚硬币落水的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敲钟一样!
“这……这太神奇了!”司令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么远,这么小的声音,都能听见?”
“这只是在水槽里。”陆渊解释道,“在大海里,声音的传播距离比空气中远得多。这个装置,理论上可以探测到五公里以外的螺旋桨噪声。”
“五公里?!”
在场的舰长们都惊呆了。
在这个只能靠目视发现潜艇的年代,五公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单方面的屠杀!
意味着潜艇再也不是隐形的刺客,而是裸奔的靶子!
“而且,我还给它加了个功能。”
陆渊指着旁边的一台示波器。
“通过旋转这个换能器,我们可以根据声音的大小,判断出目标的方位。虽然还不能精确定位距离,但足够引导驱逐舰投掷深水炸弹了。”
“太好了!太好了!”司令紧紧握住陆渊的手,“有了这个,赫伦的狼群就完了!”
“别急,还有个礼物。”
陆渊走到另一张桌子前,掀开了一块红布。
那是一个粗大的圆桶状物体,看起来像个油桶。
“这是什么?”
“深水炸弹。”陆渊淡淡地说道,“以前我们打潜艇,只能用炮打浮出水面的。现在有了声呐,我们就可以打水下的。”
“这个桶里装了二百公斤炸药。它有一个水压引信,可以设定在水下三十米、五十米或者一百米爆炸。”
“只要声呐发现了潜艇,我们就把这东西扔下去。”
陆渊做了一个下投的手势。
“轰!水的不可压缩性,会让爆炸的冲击波像铁锤一样,把潜艇的壳体砸扁。”
看着陆渊那平静的表情,在场的军人们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这个年轻的科学家,不仅仅是发明家。
他是战争之神。
“马上量产!我要让所有的驱逐舰都装上这两个宝贝!”司令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陆渊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大海。
赵铁柱,还有那些牺牲的兄弟们。
你们看着吧。
反击的时候到了。
这一夜,定远港的灯塔依然明亮。
而在那深邃的海底,一场无声的革命,正在悄然发生。
赫伦的潜艇指挥官们还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隐身衣,已经被陆渊亲手扒了下来。
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猎杀盛宴。
科学院的实验水槽里,那枚硬币落水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来的震撼久久没有平息。海军司令当场拍板,要让所有的驱逐舰都装上这两个宝贝——“顺风耳”和“铁桶”。
命令是下得痛快,可执行起来,却碰上了天大的难题。
工部尚书,一个年过半百、两鬓斑白的老头,这几天嘴里长满了燎泡,连喝口稀粥都疼得龇牙咧嘴。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兵工厂送来的报表,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陆大人,您看看,您看看这个……”他几乎是哭丧着脸,把报表递到了陆渊面前,“这可如何是好啊!”
陆渊刚从一个技术会议上下来,脑子里还在想着深水炸弹引信的弹簧系数问题,闻言接过报表,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报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酒石酸钾钠晶体,第一批试产一百块,成品,九块。
良品率,不足一成。
“怎么回事?”陆渊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图纸和工艺流程,我不是都给你们了吗?工匠也是全国最好的,怎么会这样?”
工部尚书一脸苦涩,指了指自己嘴角的燎泡:“陆大人,您是不知道啊。这玩意儿,比豆腐还脆,比姑娘家的心思还难伺候。咱们的工匠,别说切割了,就是拿在手里稍微用点力,‘啪’一下,就碎了。那切割的刀具一上去,还没怎么动呢,就裂成一堆渣了。”
“一百块原料,有五十块是还没上机床就废了的。剩下的五十块,能完整切下来的,不到二十块。这二十块里,再按照您的要求打磨、抛光,最后能用的,就剩下这九块了。这还是老师傅们不眠不休,眼睛都熬红了才弄出来的。”
陆渊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工部尚下在推卸责任。他设计的这个压电换能器,对晶体的尺寸和切割角度要求极为苛刻。这个时代的加工水平,确实是最大的瓶颈。没有高精度的金刚石切割机,没有程序控制的打磨设备,全靠一双人手和一双眼睛,能做到这一步,恐怕已经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