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身灰袍,须发皆白
但此刻脸上却全无半点高人风范,反而搓着手,一脸的不好意思。
它的眼神躲躲闪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萧也愣住了。
竟然是……
归墟老人?
林萧诧异地问道:“前辈,怎么是你?”
玩家们更是炸开了锅。
“我靠!这不是那个要花五百万买老何的土豪老头吗?”
“他跟踪我们干嘛?难道是……贼心不死?”
“看起来不像啊,这老头怎么一脸便秘的表情?”
爷们要战斗看着归墟老人那副扭捏的样子,也是一头雾水。
归墟老人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了两声,目光最终落在了爷们要战斗身上。
眼神复杂,有欣赏,有惋惜,还有一丝……渴望!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对着林萧说道:
“林道友,老夫……老夫这次来,是想再和你商量个事。”
“商量个事?”
林萧看着归墟老人那副窘迫的模样,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但他故作不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归墟道友说笑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上次你可是说,就是死,从海里掉下去淹死,也不想再见到我霞光宗的人了!”
林萧毫不客气地揭开了对方的旧伤疤。
归墟老人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狠话是他自己放的,现在又巴巴地凑上来,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咳咳……那个,林道友,此一时彼一时嘛……”
归墟老人尴尬地搓着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求饶:
“年轻人,不要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要向前看,向前看嘛!”
“哦?”
林萧挑了挑眉,故作不知的说道:“那不知道友这次来,究竟有何贵干?”
归墟老人深吸一口气,不再扭捏。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萧,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懵逼的爷们要战斗,终于道出了来意。
“林道友,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老夫实在……实在放不下你门下这位弟子!”
他指着爷们要战斗,语气中充满了痛心疾首。
“如此惊才绝艳的术法天才,万年难遇!若是留于你霞光宗,专修剑道,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术法大道最大的亵渎!”
“老夫思来想去,夜不能寐,为了我这一脉的衣钵传承,为了术法大道不至于蒙尘,老夫……老夫愿意放下身段!”
他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仿佛是为了整个修仙界的未来在奔走呼号。
玩家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靠,这老头口才不错啊!”
“说得这么高大上,不就是想拐走老何嘛?”
“老何,你这魅力可以啊,让一个元婴大佬念念不忘,跟个痴汉似的!”
林萧听完,心中暗笑。
对方图穷匕见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原来如此。”
林萧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面露为难之色:
“可是归墟道友,此事上次我们已经谈过了,我这弟子……”
“老夫知道!”
归墟老人急忙打断他,忍不住道:“上次是老夫唐突了,条件没谈好。”
“这次,老夫愿意拿出诚意!只要你肯将他让给老夫,不,哪怕只是让他拜我为师,名义上还是你霞光宗的弟子,老夫愿意……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
林萧的眼睛亮了。
“没错!任何代价!”
归墟老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
林萧抚掌一笑,继续道:“既然道友如此有诚意,那林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说着,他手一翻,一张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卷轴,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那份,曾经把归墟老人气得当场拂袖而去的“天道誓言”。
看到这熟悉的卷轴,归墟老人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林道友,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
林萧笑眯眯地将卷轴递了过去,满不在乎道:
“道友既然想收我宗弟子为徒,那也算是我霞光宗半个人了。”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日后好相处,签个客卿长老的契约,合情合理吧?”
“你!”
归墟老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堂堂元婴后期大修士,无尽海域散修中的泰山北斗,去哪个宗门不是被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到了林萧这里,想收个徒弟,竟然还要签“卖身契”?
他强忍着怒火,接过卷轴,展开一看。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差点当场气得背过气去。
只见卷轴上的条款,比上次还要苛刻!
【天道誓言(客卿长老版)】
【1、归墟老人加入霞光宗后,需以霞光宗利益为先,不得做出任何有损宗门利益及声誉之事。】
【2、归墟老人不得在未经掌门林萧许可的情况下,私自探查霞光宗任何核心机密,包括但不限于弟子来历、功法来源等。】
【3、归墟老人需承担客卿长老之责,每周至少为宗门弟子开设一堂术法公开课,时长不得少于两个时辰。】
【4、归墟老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归墟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萧怒吼:“林道友!你不要得寸进尺!让老夫签这种东西,你还不如直接杀了老夫!”
让他当免费的教书先生?
还每周一次?
这是收徒弟,还是找祖宗啊!
然而,林萧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道友息怒!你看,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
“你收了徒弟,总得教吧?”
“一个人教也是教,一群人教也是教,顺便提点一下其他弟子,还能收获全宗上下的尊敬,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前两条,更是为了保护我们宗门的独家机密,想必道友也能理解。”
“我理解你个头!”
归墟老人破口大骂起来。
他盯着卷轴上那些苛刻至极的条款,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但是,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爷们要战斗。
他想到了那天,对方在战斗中展现出的,那神乎其技的“一心二用”之能。
那是一种连他年轻时都未曾企及的,纯粹的天赋!
是能将他的术法之道,推向一个全新高峰的,唯一的希望!
放弃?
他不甘心!
纠结,痛苦,挣扎……
最终,归墟老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悲愤和无奈的叹息。
“唉……”
“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