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白驹过隙看着中二癌晚期少年那一道绝尘而去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颗黑乎乎的药丸,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
这考验……是不是有点太考验下半身的括约肌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也“体验”一下前辈的考验。
就看到那道身影又以一种同样迅疾,但姿势更加扭捏的姿态狂奔了回来。
中二癌晚期少年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痛苦、解脱与狂热的复杂表情。
他冲到醉醺醺的老头张三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多谢前辈赐药!晚辈……晚辈悟了!”
张三刚刚因为被吵醒而有些不爽,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双腿还在不自觉并拢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化作一声悠长的酒嗝。
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
“前辈果然高深莫测!”
中二癌晚期少年非但没走,反而对白驹过隙小声道:
“他这是在考验我们的诚心!白哥,我们不能走!这是机缘,天大的机缘!”
白驹过隙看着队友那狂热的样子,默默地将手里的半颗药丸收进了储物袋。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来“感化”这位前辈。
既然前辈是炼丹大师,那必然对丹道有着极致的追求。
或许,自己可以从专业的角度入手,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他转头看向那堆被他们打扫出来,堆在角落的药渣和废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中二,你陪前辈聊聊人生理想,我去研究一下这些宝贝。”
白驹过隙丢下一句话,便一头扎进了垃圾堆里。
中二癌晚期少年会意,立刻搬了个小马扎,坐到张三的躺椅旁。
用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郁姿态,开启了话痨模式:
“前辈,您看天边的云,像不像您逝去的青春?”
“您不必多言,晚辈都懂!”
“想当年,您必然也是一位搅动风云的丹道巨擘,却因奸人所害,或是为情所伤,才隐居于此,与酒为伴……”
张三的鼾声适时地响了起来,抑扬顿挫,充满了节奏感。
另一边,白驹过隙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不懂炼丹,但他懂逻辑,懂工程学。
在他眼里,这些药材的融合,与机械零件的组装并无本质区别。
都需要精确的配比、合适的温度以及严谨的流程!
他捻起一撮黑色的药渣,放在鼻尖轻嗅,玩家的系统面板上立刻弹出了一行信息:
【探查物品:蕴含火元草与寒晶花的混合残渣(炼制失败)】
“火元草性烈,寒晶花性寒,这两种药材在古籍中被定义为药性相冲,不可一同入药。”
白驹过隙喃喃自语到:“但是,为什么只是相冲,而不是湮灭?”
“这说明它们之间存在一种可以被中和的平衡点!”
他脑中的思维高速运转,各种数据和模型不断闪现。
“如果将温度控制在三百七十五度,先投入火元草煅烧三息,再以螺旋式手法注入寒晶花粉末,利用离心力让两种药力在冲撞中达到动态平衡……从理论上来说,成功的概率可以提升3.7%!”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
他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张三,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布满裂纹、黑不溜秋的破丹炉,眼中闪过一丝名为“作死”的光芒。
“干了!”
他蹑手蹑脚地从那些分门别类的药材里,各自取了一点点,然后偷偷摸摸地溜到丹炉后面。
按照自己脑海中构建的“科学配比”,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炼丹。
火焰升腾,药气弥漫。
白驹过隙神情专注,手法虽然生疏,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自己的计算来进行。
然而,理论与实践之间,终究隔着一道鸿沟。
当最后一味药材投入丹炉的瞬间,整个丹炉突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炉身上的裂纹迅速扩大。
“不好!”
白驹过过隙暗道一声,转身就想跑。
“轰——!”
一声巨响,破旧的丹炉轰然炸开。
一股混合了焦糊、酸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的黑色浓烟冲天而起,迅速笼罩了整个贫民区。
躺椅上的张三被这声巨响直接从梦中惊醒。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到那滚滚黑烟,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哪个王八羔子!敢炸老子的丹炉!”
他怒吼着冲进店铺,一眼就看到了灰头土脸的白驹过隙,以及那已经四分五裂的丹炉残骸。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驹过隙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丹炉残骸中几颗灰不溜秋、形状如同被随意捏过的泥巴丸子一样的东西吸引了。
他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愣愣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一颗。
他先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刺鼻的味道让他眉头紧锁。
他又伸出舌头,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
下一刻,张三那双总是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夹杂着震惊、迷茫与不可思议的复杂神色。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颠覆世界观的震撼:
“药理全错,火候乱七八糟,手法更是狗屁不通……”
“但是它……它好像又成了?”
就在这时,一个被那股奇特味道吸引过来的筑基期散修,探头探脑地在门口问道:
“老板,你们这儿是……炸茅房了吗?怎么这么大味儿?这是炼的什么丹啊?”
中二癌晚期少年此刻也从爆炸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散修好奇的眼神,又看了看张三手里那颗其貌不扬的丹药,脑中灵光一闪。
他立刻挺起胸膛,用一种极其自豪的语气,吹嘘道:
“这位道友有眼光!此乃我们最新炼制的霸体淬炼丹!”
“服用之后,能极大增强肉身强度,乃是我家前辈游戏人间,偶有所感,随手所创的无上神丹!”
那散修将信将疑,但看了一眼形象高深莫测(实则醉醺醺)的张三,又觉得这事儿可能有几分可信。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怎么卖?”
“与道友有缘,一……一颗下品灵石!”
中二癌晚期少年试探性地报了个价。
那散修掏出一块灵石买了一颗,捏着鼻子,一口吞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就在白驹过隙和中二癌晚期少年以为事情已经过去,准备迎接张三的雷霆之怒时,那个散修鼻青脸肿地跑了回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闻讯而来的修士,个个都面带好奇。
“完了,找上门了!”
中二癌晚期少年心中一紧,和白驹过隙并肩站在一起,严阵以待。
然而,那散修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石化了。
只见他冲到柜台前,激动地拍着桌子,满脸通红地大喊道:
“老板!再给我来十颗!这丹药太带劲了!”
“吃了以后虽然浑身发痒,跟有几万只蚂蚁在爬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撞墙!”
“但是我刚刚对着墙撞了半个时辰,现在药效过了,你猜怎么着?”
他兴奋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咔嚓”一声,坚硬的木桩应声而裂。
“我感觉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整个店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群因为散修的话而变得嗷嗷待哺的修士。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被他判定为“彻底失败的废丹”,陷入了长久的、深刻的自我怀疑之中。
难道……
难道我这几百年的丹道,都学到狗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