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掌门伤势可还好？”
紫菱开口，语带关切。
“死不了。”
林萧笑了笑，笑到一半又咳了起来，秦川适时递上一块手帕。
“只是本源受损，需要静养些时日！”
“紫菱宗主信中所言波涛海域要事，不知是何事？”
紫菱没有急着说。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双手捧着放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红色玉珏。
玉珏通体殷红，约有半个手掌大小，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灵光。
龙铁心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那是南岳秘境的钥匙碎片！
五枚玉珏合一才能开启秘境大门，缺一不可。
这玩意儿的价值，比百花宗整座宗门加在一起都不止。
“这是百花宗历代宗主代为保管的秘境钥匙碎片。”
紫菱的声音很平静。
“紫菱今日前来，将此物交予林掌门！”
林萧的投影看着那枚玉珏，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意外。
“紫菱宗主好大的手笔。”
“比起宗门存亡，一枚玉珏算不得什么！”
紫菱抬起头直视林萧的投影，眼底的水光在殿中灵灯的映照下微微闪动。
“林掌门，紫菱并非为了求饶才来此地。”
“是为了活命！”
林萧的投影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紫菱深吸了一口气，将第二个筹码推了出来。
“冰河神宗在撤走天寒谷的同时，在南岳岛的地脉关键节点埋设了一种名为冰魄种子的东西。”
“一共十二枚，分布在南岳岛地下十二条灵脉交汇处。”
“此物一旦生根发芽，会在一年之内将整座岛屿的灵脉吸食殆尽。”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龙铁心的茶杯这次是真的摔了。
林萧投影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皱眉的弧度拿捏得刚好。
足够表示重视，又不至于显露慌乱！
但他内心的计算已经在这三息之内完成了整个推演。
冰渊真人这一手，是典型的焦土策略啊！
我拿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好好用。
撤走天寒谷是明面上的退让，冰魄种子才是暗中的报复！
一年后南岳岛灵脉枯竭，就算霞光宗占了这片地盘也只能得到一座死岛。
但反过来想，如果能拔掉这些种子，南岳岛的灵脉不仅保得住，他林萧还凭白多了一个让所有南岳势力感恩戴德的理由。
冰渊老头怕是没算到这一层。
“紫菱宗主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林萧的语气不急不缓。
“白岳撤离南岳岛之前，曾在天寒谷的密室中销毁了一批文函。”
紫菱的表情冷了下来。
“但他小看了百花宗的探查手段，我的弟子在灰烬中复原了其中三份。”
“冰魄种子的埋设地图，就在其中。”
她从第二个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帛画，在案几上展开。
帛画上绘着南岳岛的地脉走向图，十二个位置用朱红色墨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萧的投影凑近看了两息，随后靠回虚空中的椅背。
“紫菱宗主诚意十足。”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真正的赞许。
这张图的价值确实不低！
“那林掌门可有办法解除这些东西？”
紫菱直直地看着他。
林萧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叩击着，节奏缓慢而均匀。
整座大殿都在等他开口。
“紫菱宗主觉得，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
紫菱的嘴唇抿了一下。
这个反问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因为答案她心里清楚。
没有人！
冰河神宗不会帮，南岳其他势力自身难保。
波涛海域六大势力里有能力处理这种宗门级布置的，她数来数去只有面前这个随时可能咳死的男人。
“百花宗愿奉霞光宗为盟主。”
紫菱站起身，郑重行礼。
“百花宗保留建制与名号，每年向霞光宗缴纳灵脉产出的三成作为年贡，同时接纳霞光宗弟子入驻交流学习。”
“作为交换，百花宗请求霞光宗协助清除南岳岛地下的冰魄种子，并在事毕后保障百花宗的自治权。”
她几乎把林萧想要的条件全部替他说了。
林萧看着她，投影上那张苍白的脸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女人比龙铁心聪明太多！
“紫菱宗主爽快人。”
林萧抬手止住了要去拿契约卷轴的秦川。
“不过你漏了一条……”
紫菱的身体微微一僵。
“冰魄种子的精确位置图，我要原件！”
“此物只此一份，若交给林掌门，百花宗便再无任何筹码了。”
紫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紫菱宗主。”
林萧的投影往前倾了倾，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
“你已经坐在了这张桌子上，筹码在你手里和在我手里，有区别吗？”
紫菱的手指收紧了袖口的布料。
三息后，她松开了手。
“好……”
签订天道誓言的过程没有花太久。
紫菱按下血印时手指在轻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赌赢了之后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她选活路，不选尊严。
这一刀她认了！
紫菱带着侍女离开大殿时，龙铁心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第三个储物袋始终没有打开过。
跑路的家当终究没有用上。
林萧切断投影后，真身所在的龙岩城书房内，他一把抹掉脸上的灵药底妆，打开了无字天书的页面。
他将帛画上的十二个坐标逐一输入鉴定栏。
金色文字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物品名称：冰魄种子】
【物品简介：冰河神宗秘制灵脉寄生体，以寒系灵力为核，扎根灵脉后逐步吸食灵脉本源。】
【清除方式：以反属性灵力进行持续灌注中和，每个节点需要至少二十名筑基修士连续输出四个时辰。十二个节点建议同步清除，否则残余种子会加速吸收！】
林萧看完这段文字，随手划开了玩家在线列表。
当前在线人数二百四十七，连正在问剑山分舵蹲着吃灵果的都算上了。
十二个节点，每个二十人，总共需要两百四十人同时在线。
刚好够！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正想着怎么把韭菜们从论坛灌水里拽回来干活，一条来自阴十三秘密渠道的情报弹了出来。
【阴十三密报：鬼罗门残部已全数收拢，共计弟子四十三人。鬼罗门钥匙碎片已到手，现存于属下储物袋中，随时可交付。请掌门示下。】
林萧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
【送来！】
他关掉情报界面，打开了宗门资产管理页面中新增的收藏栏目。
百花宗玉珏碎片——已到手。
鬼罗门玉珏碎片——在途。
问剑山玉珏碎片——龙铁心处，开口即到。
灵符门玉珏碎片——向天云携带，在紫霄岛。
四枚。
五枚里已经有了四枚。
就差天寒谷那一枚。
而天寒谷，已经跟着冰河神宗缩回了冰魄灵州。
林萧将五枚碎片的分布在无字天书上排列整齐，盯着那个空缺的位置看了很久。
窗外传来玩家们嘈杂的欢呼声，不知道谁又在论坛上发了什么劲爆的攻略帖。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灵茶喝了一口。
“看来还得去冰河神宗那里，讨一样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