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H宋明月一直知道他们在夹缝中求生,却没想到真实的差距竟如此悬殊。
沈惊澜平日展现出的强势,原来是一种无奈的虚张声势。
“所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我们只是在赌,赌李元有所顾忌?”
“是。”沈惊澜承认得很干脆,“赌他帝位未稳,需要时间清洗朝堂,消化先帝留下的势力。他忌惮我沈家在北境经营多年的根基。”
他眼中闪过一点难言的情绪:“他对沈家还存有一丝顾虑。”
这最后一点,沈惊澜说得有些艰难。
那不仅仅是对手间的估量,而是牵扯到李元对沈晴那疯狂的感情。
那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宋明月用力握住他的手,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她明白了。
沈惊澜提出划江而治,是在用这个李元绝不可能同意的条件拖延时间,为江北争取发展之机。
同时也是在试探李元的底线。
“我明白了。”宋明月低声说,“所以我们看起来猖狂,只不过是在刀尖上跳舞。”
“怕吗?”沈惊澜低头,亲亲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到她根本没察觉。
“怕。”宋明月诚实地说,“但更怕坐以待毙。至少我们现在还有一搏之力。”
沈惊澜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何其有幸,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能有她同行。
“对了,”宋明月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清燕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提到沈清燕,沈惊澜的神色也黯淡了几分,摇了摇头:“水仙那边,还有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宋明月的心揪紧了。
怎么就突然失踪了?还是……她不敢深想。
“别太担心,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沈惊澜安慰道,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多么无力。
“清燕那孩子,自小就有主见也机敏,或许她是自己躲起来了。”
“但愿如此。”宋明月低声道,眉头却未舒展。
在这乱世,一个孤身女子又能躲到哪里去。
她只希望,沈清燕是安全的,无论在哪里。
两人一时无话,夜风吹过窗棂,带来远山的寒意。
忽然,沈惊澜眉头一蹙,抬手掩唇压抑地低咳了两声。
咳声不大,却让宋明月心头猛地一跳。
她立刻坐直身体,紧张地看向他:“怎么了?”
沈惊澜摆摆手示意无碍,但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一分。
宋明月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灵泉水。
“快喝点。”
沈惊澜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清甜入口,抚平了喉间的痒意。
“我没事,可能只是最近有些累。”沈惊澜放下杯子,握住宋明月的手,想让她安心。
但宋明月的心却并未放下。
她看着沈惊澜的脸,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名字,高铁。
沈惊澜和高铁的同命蛊,让两人的性命连接在一起。
高铁在京城秘牢里,那是一个何等危险的境地。
“是不是……”宋明月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不是高铁出事了?所以你这边有了感应?”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李元那人心理扭曲,若是他对高铁用了什么极端残酷的刑罚,沈惊澜这边也会感同身受。
更会影响到他的身体。
沈惊澜感受到她的颤抖,心疼万分。
他将她拉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别瞎想。”他的声音沉稳,试图驱散她的不安,“高铁肯定没事。李元抓他是为了牵制我们。在没有确定我彻底没有威胁之前,他不会轻易让高铁死。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说得笃定,但宋明月如何能完全放心。
她依偎在他怀里,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想起流放路上,他气息奄奄的模样。
“答应我,”宋明月的声音带着哽咽,“一定要保重自己。我和江北的百姓都需要你。”
沈惊澜的心,因为她这句话,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我答应你。”
他低声道,承诺重若千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拼尽全力为她,为这片土地上信赖他的人们,撑起一片尽可能广阔的天空。
夜更深了。
宋明月终究抵不过连日劳累,在沈惊澜的怀中渐渐沉入梦乡。
只是即使在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在为什么事情担忧。
沈惊澜等她睡熟,才轻轻将她放平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静静凝视了她许久,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仿佛想将那忧愁抚平。
他遥望着京城的方向。
高铁,你还好吗?
他在心中无声地问。
高铁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视力早已适应,能看到角落里窸窣爬过的虫豸。
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那个在江北与他命运相连的人。
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
李元暂时没有对他用酷刑。
不是仁慈,而是像沈惊澜猜测的那样,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他是筹码,更是折磨沈清燕、牵制沈惊澜的最好工具。
所以他暂时还活着,只是这活着比死更难受。
无尽的黑暗,难以下咽的馊食,老鼠和虫蚁的啃咬。
但这些,他都能忍。
他唯一担心的,是沈清燕。
那么坚韧开朗的女子,如今被困在那吃人的皇宫里,承受着李元那个疯子非人的折磨。
而他却只能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感和恨意,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但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他死了沈惊澜也会受到重创。
他必须活着,哪怕像蝼蚁一样活着,也要等到沈惊澜足够强大能够救出沈清燕的那一天。
沈惊澜,你一定要撑住。
定安城在疲惫中沉睡,只有巡夜的梆子声规律地敲打着。
宋明月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好像真的睡着了。
就在沈惊澜悄然起身,披衣走向外间书房后不久,宋明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
他果然有事瞒着她。
她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眉宇间那偶尔掠过的凝滞,了解他今日晚膳比平时多用了一碗汤,却几乎没动筷子的反常。
今晚他虽然只咳了两声,而且很快压了下去。
但她不会忘记,当初在流放路上他身体不好时也是这样压抑的咳嗽。
她静静地躺着,听着书房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以及沈惊澜压抑的咳嗽声。
每一次咳嗽,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轻轻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去看看。
外间书房里,那压抑的咳嗽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砰!”
宋明月的心骤然收紧。
“沈惊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