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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韶先生惠鉴:
自九华一别,倏忽数月,不知先生近况安好?
我在惠林休养期间,闻悉先生近事,其中惊险万分之处,实非常人所敢涉、所能堪。先生之勇毅,令我深为折服;敝社杜闻裕主编闻之,亦倍加赏识。
鄙人不才,忝列白日报社记者之席,碌碌未立寸功。今适逢报社招贤纳士之际,我与杜主编联名致函,诚邀先生24日莅临敝社坐一叙。若先生有意加入,我将不胜荣幸。
唐突之至,尚祈海涵。
白日报社记者孟方化谨上
2020年11月17日]
“所以这个白日报社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韶坐在封丘特事局接待室里,问对面许久不见的任安平。
“这个孟方化我也不认识,完全没见过,要不是你们这个地方的信没问题,我可不会接。”
邀请函是被快递员送来的。
陈韶接到物业电话时,还以为他们是发错地址了,又或者是博然医院搞的一个新花招。
毕竟知道陈韶住在哪儿的人实在太少,而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没有寄信找陈韶的必要。
所以最开始,他没打算去取信,甚至想让快递员直接把信寄回去。
还是郑营在电话那头认认真真保证了这封信没问题,他才接到手上、拆开看了的。
看完就更奇怪了。
先别提惠林是哪儿、孟方化是谁、白日报社又是哪个怪谈……看他们的意思,对陈韶最近的“冒险”了如指掌,甚至话的口吻都是对一个成年人而不是孩子的……
陈韶的汗毛几乎是一瞬间就起来了。
任安平戴上老花镜,认认真真地看完了这封邀请函,眉头微微皱起。
“你确实很适合白日报社,它也确实一直在招聘。”他斟酌着语句,“但我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或者接触你的。”
白日报社是一家已经完全怪谈化的报社。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它的核心与新闻报道有关。报社上下,从普通记者到主编,全都将探索真相当做自己毕生的追求,也确实存在一些看破真相的能力。
这种追求看上去相当无害——如果他们不是还希望能把这些“真相”公开的话。
“其实公开‘真相’只是白日报社最危险的一个点,也是被我们重点限制的地方。”任安平吹了口茶叶,慢慢喝了两口,“有一个地方你应该知道——图书馆的过期报纸存放处,就是因此封闭起来的。”
显然,特事局无法阻止白日报社出版真相,但他们可以阻止普通人去看。
陈韶没有进入过过期报纸存放处,只有张逸晨去过。他还记得当时张逸晨活像是从煤灰里爬出来的,后面他们也确实在画展上发现了火灾的画作……
等等。
画展的规则里,是不是有一条“禁止拍摄”?而方芷柔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怪谈照相机,后来也确实因为拍摄“真实”而报废了。
陈韶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他重新打开邀请函,目光锁定在“休养”两个字上。
……这位“孟记者”,不会真是当时报废的相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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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清洁公司清理过一轮之后,它真的还好吗?
“这个报社的员工,都是人吗?”陈韶忍不住问,“有没有相机话筒笔记本之类的?”
任安平摇了摇头。
“这个我确实不清楚。白日报社不属于封丘的管理范畴,我只知道它的大致情况,对细节是不清楚的”。
“除此之外,我只知道,白日报社的员工一般不会巧言欺骗人类,正常沟通是基本无害的。如果他你们在九华市见过,那你们一定是见过的,只不过当时你可能没意识到他的存在。”
“另外,信上请你坐,也不会硬是要你留下来。当然,他们一直都很缺员工,所以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欣赏你,你拒绝之后可能会被第二次、第三次邀请,直到你同意或者他们失去兴趣。”
这么的话,白日报社还真是不得不去了。
陈韶倒还真的有些心动。
一个更适合普罗大众的人文类怪谈,一份可能有帮助的“工作”。
“它危险程度比起乾灵古镇来怎么样?”
任安平思考了一会儿:“根据我知道的信息来看,这要看你深入到什么程度……这次你需要具体信息吗?”
显然他还记得陈韶之前的要求。
那么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了——
“他们平时就这么话吗?”
陈韶认真询问。
写信这样也就算了,陈韶完全做不到这么文绉绉地进行日常对话,因为话习惯死在怪谈里也太滑稽了。
任安平一愣,随即笑起来。他笑得太大了,甚至牵动着肺部咳嗽起来。
“哈哈……咳……没有……没有这回事……你放心,他们平时话还是很正常的。”
陈韶沉默着看着他,完全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笑的。
在他的注视下,任安平勉强按下笑意,抿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又用手挡住了自己抬起的嘴角。
“人老了,有时候就是忍不住笑。”
他辩解得过于敷衍了。
陈韶懒得和他计较,直接开门回家,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将近两周,其实也休息够了,再拖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安排别的怪谈。
而如果这个怪谈结束得够快,他还能舒舒服服地过一个生日。
那就明天去吧。
一个陌生的城市……
陈韶微笑起来。
真是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