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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闪过的画面一瞬就没了，陈辰心里对豹王的状况有了底。
把握多了几分，但他还是没急着动手。
稳字当头，能等就等，没必要硬闯险关。
刚把羊骨收好，就听见院外陈兆言在喊：“小辰，醒了没？”
陈辰拉开门，见他爹站在外边，开口就问：“你那儿还有闲钱不？”
“有。”陈辰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递过去，也没多问。
“用不了这么多。”
“没事，放我这儿也是闲着。”
陈辰一抬眼，才看见堂屋里还坐着个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的老头，正是上次来借钱，被陈天峰撞见的张兆清。
=之前说好了，等陈辰卖了狐皮，就借他点银子过冬。
可上回陈辰一个没留神把钱花超了，要不是从芙芙那儿得了五十两，这会儿还真掏不出钱来。
张兆清一见陈辰出来，赶紧站起身，两手搓着衣角，小声喊了句：“三郎，起来啦？”
陈辰走出去，应了声：“张叔来了啊。”
上次见面之后，他就从原主记忆里翻出了张兆清这号人。
小时候两家常走动，张兆清和陈兆言处得也不错。
那会儿陈兆言刚退伍回来，买地种田安家，张兆清没少帮忙。
可后来张兆清的独子淹死在河里，他就渐渐不和村里人往来了，老两口守着两亩薄田过日子。
要不是去年收成实在太差，估计也不会拉下脸来借钱。
陈兆言招呼张兆清重新坐下，拿出刚才陈辰给的银子。
本来讲好借二两，用田契做抵押。
可银子推到面前，张兆清却缩着手，低声说：“陈大哥，我家那口子病好像又重了，我得带她进城抓药，想、想多借一两……”
说完赶紧补一句：“还是押田契，利息照旧九出十三归，明年一定还上。”
“三两够不够？”陈兆言皱了皱眉。
“够，够的。”张兆清连忙点头，又有点犹豫，“大概够老毛病了，不用请郎中，抓点药应应急就行。”
陈兆言轻轻叹了口气，数出四两银子推过去：“拿四两吧，你婆娘那病拖了这么多年，别再硬扛，找个正经郎中瞧瞧。”
“这可不行！”张兆清手都抖了，“四两也太多了。”
他其实也怕三两不够，可借得多，利息压得人更喘不过气。万一明年还不上，田就真保不住了。
陈兆言语气很平静，“田契你拿回去，利息也别提了，这钱就当应个急，你先用着。”
他跟陈天峰那种人不一样，没想着靠放债把全村的地都吞了。
张兆清脸上一下子涨得通红，连眼圈都热烘烘的，“这哪成啊陈大哥，你也没多占我便宜，现在借钱不都这个规矩……”
陈辰笑着插了句话，“张叔，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用不着这么客气。”
不知什么时候，陈辰手里已经拎了几条草绳穿好的银鳞鲫鱼。
“昨天捞的，您拿两条回去，让婶子炖汤补补。”
“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再拿你的东西……”
张兆清推辞着，眼睛却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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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很少和陈家走动，其实不是不想见陈辰。
倒不是陈辰名声有啥问题，只是陈辰跟他那没了的儿子年纪差不多。
每回见到，就忍不住想，要是儿子还在，估计也这么大了。
“拿着吧，以后别躲着我就成。”陈兆言边说边把鱼和银子一块塞进他手里，根本没让他推掉。
张兆清转身时，眼角还是湿湿的。
“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啊。”陈兆言望着他背影叹了口气，“你张叔以前可是种地的一把好手，我那会儿只会打猎，种田的本事还是他教的。”
他转头对陈辰说：“这银子算我借你的，明年我还。”
四两银子，就算不收利，张兆清明年八成也还不上。
但陈兆言也就是想顾全从前那份交情，哪怕还不起，也不会真去收他的田。
“爹，你跟我还算这个？”陈辰听得想笑，“要这么算，我欠你的可不止这点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两人送走张兆清，陈兆言转身回了屋。
陈辰正要走，瞥见院门外不远好像站了个人。
他望过去，那人才往前挪了一步，咧嘴笑道：“辰哥？今天有活儿不？”
是顾于贺。
脸冻得通红，头发上还沾着冰渣子，估计在外头转悠半天了。
陈辰没想到他对抓鱼这么上心，招手道：“先进来，外头不冷啊？”
顾于贺小跑过来，搓着手嘿嘿笑：“刚来没多久，不冻不冻。”
陈辰看他鼻涕都快冻出来了，明显在嘴硬，也没拆穿，就说：“进屋喝口热水。”
顾于贺忙摆手，“不了不了，辰哥你要没事，我就先回去，有事随时喊我。”
陈辰想了想：“那你等等。”
他回屋从鱼堆里拎出两条红尾鲫，用草绳系好递过去：“帮我把这两条鱼送到村东头沈家。”
“要是沈家嫂子开门，就说我送的。”
“要是她爹来开门，你就说是我让你拿来卖的，十文一条。”
顾于贺嘴角一弯，露出个“我懂了”的表情：“明白，辰哥你放心，我这就去。”
他拎着鱼，转身就朝村东头跑，脚步轻快得很。
陈辰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刚停下歇口气，顾于贺就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老远就喊：“辰哥！”
陈辰迎出门问：“卖出去了？”
顾于贺喘着粗气说道，“是沈先生开的门，我把鱼递给他，说十文一条，他挺高兴的，不光付了钱，还多赏了十文。”说着就把三十枚铜钱递了过来。
红尾鲫鱼味道跟普通鲫鱼差不了多少，就是长得齐整些。十文一条本来就不贵，沈良还多给十文，算是捡了个便宜。
陈辰笑了笑：“行，钱你拿着吧，当跑腿费了。”
顾于贺一听就急了：“辰哥，就这么点小事，要什么跑腿费啊！”
他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挣这点钱的。
陈辰看他那认真样，也不想为三十文钱推来推去，只好把钱收了起来，“那进来坐坐吧。”
顾于贺进屋喝了两碗热水，站起来说：“辰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今天没别的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