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活了大半辈子,本以为迟早要还在这条命在山里野兽身上,也算报应。没想到最后栽在一群山贼手里。”
陈辰刚要开口劝,张柏尚却没让他接话,他接着说道:“辰哥儿,我求你件事。”
“张叔您说。”
“我家这两个小子都不成器。我教他们打猎的本事,他们也只学了三四成,没摸到门道。”
“将来要是他们真过不下去,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赏他们口饭吃。”
陈辰早就猜到会是这事。
张柏尚现在这状况,也没多提别的,陈辰当然不好拒绝:“张叔你放心,我有能力的话,肯定多帮着看看。”
张柏尚点点头,连着说了两声“好”。
说完,他伸手从被子底下摸出一块兽皮。
递到陈辰面前展开:“这是我这几年在山上走熟的路,你以后上山可能用得上,拿着吧。”
陈辰接过来一看,上头是用木炭画出来的弯弯绕绕的路线,旁边还有些简单的标注。
虽然不算特别详细,但整座黑虎山差不多都画全了。
哪儿有兽窝、哪儿是山谷、哪儿经常有獐子、鹿出现,哪儿又是豹群和老虎的地盘,都标得明明白白。
这老猎户一辈子,大概就耗在这张图上了。
刚上山的猎人要是拿到它,肯定得当成宝贝。
就算对现在的陈辰来说,这张图也能拿来和田庆画的黑虎山地图对照着看,互相补充,能省不少事。
陈辰把兽皮卷收好:“谢谢张叔。”
张柏尚见他收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光嘴上答应,他总还是不太踏实。
现在陈辰收了他的东西,有这份人情在,多少会照应一下自家两个儿子。
张柏尚闭上眼睛,又猛咳了几声,身子不由自主往下滑。
陈辰扶着他躺好:“张叔,你先好好歇着,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房门。
守在门外的张齐商赶紧进屋去看张柏尚,张齐桐却跟了出来,急着说:“里正,我想跟你去打山匪,我会拉弓,让我当弓手吧!”
“你要真想跟着,就去王海那儿,这几天就该动手了。”
这天之后,张柏尚就吃不下东西了,三天后人就没了,灵柩停在家里。
七天后,铁门寨。
铁门寨不在山顶上,而是在半山腰一处塌出来的平地上。
山寨本来就不大,被断粮之后,就算方文仲一直派人去打猎、挖野菜,也弄不到多少吃的。
加上山下就是铁矿,山上草木稀稀拉拉的,野菜野果本来也没多少。
方文仲只好把每个人的口粮一减再减,那些普通劳工分到的,更是少得可怜。
一天就一碗稀粥,其他全靠挖草根、啃树皮。
都这样了,山寨自然也修不下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饭都吃不饱,谁还干活?
连监工都懒得挥鞭子催了。
这种时候,寨子外面还时不时飘进来烤肉喝酒的香味。
只要爬到高处往外看,就能见到外面天天晚上点着火堆,有人烤肉喝酒。
这么一来,几乎每天都有人想偷偷跑出去投降。
每天一清点,总会少一两个人,第二天他们就坐在寨子外面的火堆旁,大口吃肉喝酒了。
最后,方文仲只能派自己的亲信去守寨口,才没乱起来。
眼看天快黑了,方文仲交代手下继续巡寨,自己转身走进了铁门寨的正堂。
赵昭远坐在头把交椅上,面前摆着碗没吃完的粟米饭,还有半碗兔肉。
细粮和酒肉前几天就吃光了。就连赵昭远也只能啃粟米饭了。幸好今天赵大打了只兔子,总算见了点荤腥。
油灯下赵昭远脸色有点发红,看见方文仲进来,就招手道:“文仲,来,吃饭。”
方文仲不只是他亲信,也是多年同窗好友,俩人之间没那么些规矩。
方文仲也不客气,坐到桌边就吃。粟米糙得拉嗓子,兔肉又干又柴,半点油水都没有,实在难以下咽。怪不得赵昭远没吃几口。
但方文仲心里清楚,就这些东西,外头那帮劳工和山匪见了,怕是要抢破头。他只好就着水,一点一点往下咽。
等他吃完,赵昭远才开口问:“文仲,库里还剩多少粮食?”
“不到五百斤了,最多顶两天,除非再减口粮。可那样的话,怕是要出乱子。”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减了口粮,但对亲信手下还算过得去。不然等陈辰打过来,一点力气都没有,不是等死吗?
赵昭远转头看向袁湍问道:“袁叔,你觉得我娘那边的援兵什么时候能到?”
袁湍心里算了算说道:“赵生一回去肯定就往郡城送信了。一来一回,大概八九天能到。”
赵昭远这才稍微踏实点,又问方文仲:“今天第几天了?”
方文仲想了想说道:“从陈辰断粮道算起,第七天了。”
赵昭远松了口气,旁边坐着的赵大脸色也缓和了些。
赵大恨恨地说:“等援兵来了,我非亲手把陈辰的脑袋拧下来不可!再把大田村屠个干净,看他们哪来的胆子敢惹我们。”
原本他们计划等铁矿建成,山下两个村的百姓都得当奴工。谁想到陈辰竟先动手,这口气他们怎么也咽不下,早就动了杀心。
赵昭远顿了顿,开口道:“赵大,你去把那些劳工都聚起来,全杀了。”
“然后分肉下去,让能打的都吃饱,随时准备迎敌。”
方文仲猛地抬眼说道:“公子,咱们还有粮食。”
赵昭远脸色冷了下来:“留着他们也是浪费粮食。陈辰肯定猜到赵生回去求援了,说不定就这几天会攻过来,我们不能倒在最后关头。”
“从今天起,所有能打仗的都吃饱,那些劳工要是想活,就吃一块肉。”
他说着,嘴角扯出一丝狞笑:“吃了肉,就是自己人了。”
方文仲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跟方文仲是在书院认识的,一直把赵昭远当成知己兄弟。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干出杀人吃肉这种事。可真到了这份上,他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赵大已经领了命下去,叫手下的把那些劳工都聚到寨子里,说是要发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