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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6章 蛊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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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天大灵官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金鞭就挥出去。

    那挥鞭的速度看着不快,甚至有点慢吞吞的,但酒吞童子和玉藻前连躲都来不及躲。

    鞭子扫过他俩的身体,就跟风卷残叶一般,没有想象中的血腥,没有反抗。

    只看见两道黑色的影子在空中碎成了粉末,被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整个山谷瞬间就安静了。

    那道三丈多高的虚影缓缓消散,李玄都身上的金色铠甲也开始一片一片往下掉。

    如同秋天的落叶一般,掉在地上就换成了点点光芒。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浑身是血,脸白得跟纸一样。但他嘴角还挂着笑,冲着红狐那个方向,嘴角扯了一下,扯得很费劲。

    “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没人能伤你……”

    红狐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冲过去的时候,李玄都身体往前一栽,正好倒在她怀里。

    他的手还攥着她的衣角,但眼睛已经闭上。

    “李玄都!李玄都!”红狐抱着他喊了两声,怀里的人却没有反应。

    她伸手摸了摸他脖子,还有脉搏,但特别弱,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

    他又伸手探了探鼻息,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

    苍蔓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跌跌撞撞走过来,蹲下,搭上李玄都的脉搏。

    她的脸一阵阵的发白,嘴唇也在抖。

    “怎么样?”红狐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苍蔓松开手,看了红狐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他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如果不能及时施救的话,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红狐的眼眶又红了。

    “那应该怎么救?你有办法吗?”

    苍蔓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了一眼旁边幸存的几个苗疆族人,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李玄都,嘴唇动了好几下,但始终没有开口。

    “苍蔓!”红狐见状有些焦急的喊着。

    苍蔓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然后低下头,开口道。

    “要救他,需要……需要我。”

    红狐一愣,双眼不解的盯着她。“什么意思?”

    “我的体质……”苍蔓声音越来越低。

    “是蛊鼎。如果…我…我和他阴阳结合,他的伤就能好,修为还能有所提升。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红狐整个人愣住了。她看着苍蔓,但苍蔓没看她,她低着头,耳朵尖红了一片。

    “你确定只有这一个办法?”红狐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嗓子。

    “确定。”

    闻言红狐沉默了几秒钟。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李玄都,又抬头看看苍蔓,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即又被坚定掩盖。

    “那你愿意吗?”

    苍蔓没有犹豫,她抬起头看向李玄都。

    “他救了苗疆全族,是我们的恩人,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好,那我就把他托付给你,一定要治好他。”

    红狐咬着嘴唇,把李玄都轻轻放在地上,自己站起来退到一边。

    她转过身背对着苍蔓,肩膀在微微发抖。

    苍蔓看了一眼红狐的背影,她重重嗯了一声。

    然后弯腰把李玄都扶起来,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寨子深处走。

    苗寨后面还有一间没塌的木屋,是族长平时静修用的。她把李玄都扶进去放床上,然后转身将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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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很暗,只有窗缝里透进来那么一点点月光。

    李玄都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很浅,脸上的血已经被红狐擦干净了,但嘴唇还是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苍蔓站在床边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咬着唇,她的手在抖,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

    她缓缓解开自己的青色长袍,叠好放在床头的木桌上。

    然后弯腰去解李玄都的衣扣,把他身上那件被血泡透的长衫脱下来扔一边。

    她的手碰到他胸口的时候,缩了一下,然后又伸过去了。昏迷的李玄都的皮肤很凉,心跳很弱,就跟隔着一层厚棉被在敲鼓似的。

    苍蔓看着他,突然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李玄都胸口上。她没有擦,就那么俯下身,把脸贴在他心口上。

    “李玄都,你一定要醒过来。”

    ……

    木屋里寂静无声,只有床板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苍蔓那件青色长袍搭在床头的木桌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月光从窗口移到了窗尾,但月色依旧沉静如水。

    李玄都陷入了深深的梦魇里,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特别热,像一团火在胸口烧,而且那团火还会跑一样,顺着胸口到四肢到小腹。

    但这股火又很奇怪,它跑到哪里,他原本残败的骨头,肌肤都在被愈合,强行撑破的筋脉也在被修复。

    李玄都想睁开眼,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那双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他根本抬不起来。

    他只觉得那股火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清凉。

    那股清凉像一条小溪,从他心口流进去流遍全身,把他身体里残留的毒素和瘀血一点一点冲干净。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抓。手指却只碰到一片光滑的、温热的皮肤。那片皮肤颤了一下,然后贴得更紧了。

    李玄都的意识在黑暗里沉下去又浮上来。他听见有人在哭,哭得特别小声,像是拼命忍着。他想说别哭,但嘴巴张不开。

    突然他的手被一只很凉的手握住了,那只手在他手背上写了什么东西,很快又消失了。

    ……

    第二天早上。

    当阳光照进木门的时候,李玄都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苍蔓坐在床边,她的衣服已经穿好了,头发也重新扎起来。

    她站起来,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到李玄都胸口。最后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

    红狐正靠在门外的柱子上,她一夜没睡,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她看见苍蔓出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没事了。脉象平稳了,休息几天就能醒。”苍蔓声音平静,表情更是波澜不惊。

    红狐看着她,眼神复杂。“你——”

    “我走了。”苍蔓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她朝着寨子口走去。

    “苍蔓!”红狐追了两步,还想说什么。

    苍蔓却没回头。她的背挺得很直,步子很快,青色长袍的下摆在晨风里飘着。

    “保密。别告诉他。”

    声音从远处飘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拐过山道看不见了。

    红狐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苍蔓消失的方向,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抬手擦了一把,转身推开木屋的门。

    李玄都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比昨晚好多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但他的眉头是皱着的,皱得紧紧的,好像在挣扎什么。

    红狐在床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手挺凉的,但脉搏很稳,一下一下的,跟敲鼓似的。

    “李玄都,你快点醒过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但床上的李玄都看起来特别痛苦,像是在做一场特别可怕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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