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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绝情谷的宁静就被一阵刺耳的喧闹声撕裂了。
石牢上方的大火终于被彻底扑灭。焦黑的残木冒着刺鼻的浓烟,空气中夹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和水汽的腥味。
裘千尺坐在轮椅上,停在距离废墟十步远的地方。一夜未睡,她的眼窝陷得更深了,眼底布满了可怖的血丝。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正在废墟里翻找的绿衣护卫。
“报——”
一个满脸黑灰的护卫头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谷主!底下石牢……塌了一大半。最深处那间牢房的石壁裂了,墙上的铁环被重物砸断了。”
裘千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捏得嘎吱作响,指甲深深掐进了轮椅的木头里。
“人呢?”
“没、没见着活人。”护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但是我们在石牢深处发现了一条废弃的暗道,暗道连着后山的排水沟。兄弟们在排水沟里……捞起了一具尸体。”
裘千尺的呼吸停滞了半息,厉声道:“谁的尸体?”
“脸被火燎过,全烂了,又在排水沟里泡了一夜,认不出来。但身形……身形看着像是公孙止,身上还缠着半截烧断的铁链。”护卫小心翼翼地答道,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女煞星。
裘千尺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她太了解公孙止了,那个老狐狸阴险狡诈、极其惜命,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死在排水沟里?
可是,如果他没死,那具裹着铁链的尸体又是谁的?
昨夜火势那么大,浓烟倒灌进地牢,他一个双腿被废、经脉受损的人,慌不择路栽进水沟淹死,也不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裘千尺现在需要他死。
绝情谷刚经历了一场大乱,人心惶惶。
如果让谷内的人知道公孙止逃了,那些潜伏的余党一定会趁机作乱,甚至会有人倒戈。她必须用一具尸体来稳定局面。
“尸体抬去后院,找两个老人仔细验。”
裘千尺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这件事先给我封死,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我要他的命!”
“是!”
护卫退下后,裘千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不管公孙止是不是真的死了,昨晚那场火绝对不是意外。
暗道里的痕迹说明,谷里还有公孙止的死忠在暗中作祟,甚至可能有人从外面潜了进来。
只要这帮余党还在,绝情谷就永无宁日。
可是她现在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了,亲信死伤不少,剩下的那些人里,谁是人谁是鬼,根本分不清。
裘千尺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穿着白衣、冷若冰霜的女人。
小龙女。
这个女人武功奇高,深不可测,而且是外来人,和绝情谷的恩怨没有任何牵扯。
如果能用她这把快刀去把谷里的内鬼剜出来……
“阿虎。”裘千尺唤了一声。
那个换了短打便衣的年轻护卫连忙上前:“属下在。”
“那个姓龙的女人,昨晚有什么动静?”
“回谷主,她昨晚吃过饭就回房了。属下一直在西院外面盯着,她屋里连灯都没点,一直没出来过。属下也没听到任何异响。”
裘千尺微微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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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
外面大火烧天,人声鼎沸,一个江湖中人怎么可能睡得那么死?
除非她根本不在屋里,或者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故意按兵不动。
但这不重要。只要她有所求,就能做交易。
“推我过去。去西院。”裘千尺冷冷下令。
此时的西院客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龙女早已经穿戴整齐。
她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把没有出鞘的淑女剑。
她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从远处的喧闹到脚步声的平息,绝情谷的乱象在她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棋局。
裘千尺封锁了消息,说明她起疑了。
她一定会来试探。
门外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
“小龙女姐姐,是我。”
小龙女走过去拔下门栓。门推开,公孙绿萼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女孩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连带着食盒里的碗碟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进来吧。”小龙女侧过身。
绿萼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机械地把里面的清粥和小菜端出来。
“姐姐,外面都在传,说石牢走水了……”绿萼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有人说在后山捞到了尸体……我爹他是不是……”
“你爹没事。”小龙女打断了她,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绿萼猛地抬起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真的?”
“他昨夜就逃出去了,没有死在火里。那具尸体是替身。”
小龙女看着她,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但我必须警告你,你妈现在还不确定你爹是死是活。她一定会来试探你,也会来试探我。”
绿萼愣住了,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现在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当自己是个送饭的。”
小龙女在桌前坐下,端起那碗有些微凉的清粥,“不管发生什么,别露破绽。如果你表现出一点知道内情的样子,你爹就死定了。”
绿萼拼命地点头,伸手用力抹去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小龙女慢慢喝了一口粥。粥里加了绝情谷特有的草药,带着一丝苦涩的回甘。
她需要一张可以在谷内自由通行的通行证。而这张通行证,马上就会送上门来。
刚嘱咐完,院子里便传来了轮椅碾压在青石板上的吱呀声。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压迫感,最终停在了客房的门外。两个护卫的脚步声也停在了外面。
小龙女放下粥碗,拿起桌上的木梳,转过身背对着房门,开始慢慢梳理自己乌黑的长发。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宛如一柄藏在冰雪中的利剑,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昨晚睡得好不好?”
裘千尺那带着漫不经心却又暗藏杀机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