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拼命法
老道捋须缓笑：“为师要利用你们来改命。”
他就这般直白地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邓遗下意识认为老道是那些夺人命格的魔修，惊得想要逃离此处。
谁知老道一拂手，将邓遗直接拦下了。
“你小子在想些什么”
“你哪只眼看到老夫是魔修了！”
“安心坐着。”
邓遗见老道没有翻脸露出魔修獠牙，心静下来，打算听一听他那改命的说法是什么意思。
若有猫腻，此处距离行事府不远，量这老道也不能乱来。
钟凡老道慈爱地看向这四个少年人，眼中似是在回忆某些过往。
他叹了一声：“世人皆说烂命、贱命如泥中物，修不得仙机，但我从青年游历，到如今老年垂暮，却发现那不过是学派欺瞒凡人的谎话而已。”
“烂命、贱命也能走到仙路无上之境！”
“那种方法不是改命，亦不是换命、窃命。”
“而是【拼命】！”
老道说到激动处站了起来。
那三个少年少女眼神有些发木，唯独邓遗皱起眉来。
拼命
书院教习也提过几次，言语中颇为推崇，但没有谈及更深。
钟凡低头看向四个弟子，呼出的气息略显重了些：“我这些年收集到了不少拼命的命方，你们四人的命都有对应拼命之法。”
“他们三人都知晓了适合自己的命方，邓遗徒儿，为师也有一方给你。”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牛皮卷，大概和擀面杖一般粗细。
邓遗接过牛皮卷，展开后当头四个命文映入眼帘。
【小人得志】。
“此拼命方名为小人得志，乃是贱命【小人】与好命【鸿鹄志】拼命所成。”
“若能以鸿鹄志拼成【小人得志】命格，你将能摆脱小人命的负面影响，只享用得志时的好处，这可要比你现在好得多。”
钟凡的声音如同老僧念咒，缓缓沁入了邓遗耳中。
邓遗捧着这卷命方，激动得身子和手都在颤抖。
他意识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原来自己的出路在这里。
拼命，拼命。
凡人若不拼命，就见不得更高的未来。
这一刻，他收起了对老道的大部分怀疑，只是还有一事不明。
“老师，那为何您说要利用我们改命呢”邓遗收起命方，他想要独处时再好好研究此物。
老道眉头扬起，大笑道：“狗儿的命是贱命【狗杂种】，牛儿的是小命【庸才】，玉儿则是小命【瓦釜】。”
“你是书院学子，应当能猜到为师的用意吧”
老道将话头抛给了邓遗。
邓遗沉思片刻，迎着旁边三个好奇的目光道：“老师应当是要借我四人翻身改命时的影响来改自身之命”
钟凡拍掌笑道：“不愧是书院里待过的。”
“没错，你等拼命，我可借其中产生的命理用于自身，到时为师亦能改自身命格。”
邓遗有些好奇：“老师的命格是”
钟凡捋了捋胡须，眼皮微耷：“徒儿，为师今日便教你命修第一律，不要随意打听别人的命格。”
邓遗顿时低头：“是，老师。”
“今日先如此吧，等过几日替你们拼命后，再安排你们开命之事。”老道摆了摆手，示意四徒先散了。
他顺带提了一句：“牛儿，给你邓遗师弟安排一间房，明日早间为师给你们讲醮仪之事。”
曾大牛憨厚躬身，脸上涨得通红，他似乎极为崇拜老道，哪怕是让他安排一件小事也十分激动。
叶狗儿眼珠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走出房门时还看了眼邓遗。
金玉儿这会儿拍着脑袋苦恼道：“坏了，坏了，师尊教的命文我还没温习，明日师尊肯定要检查的。”
她甚至顾不得看邓遗英俊的面孔，急匆匆就跑出了门去。
这间屋子是曾大牛的，他拉过邓遗，瓮声道：“师弟，跟我来吧。”
邓遗对于住在客栈中没什么意见，那座关押命妖的屋宅住着危险，远不如待在此处安全。
大牛带着邓遗穿过楼廊，找了间紧靠其余徒弟的屋子。
“师弟，这间你看如何”大牛憨笑问着邓遗的意见。
邓遗无所谓居住环境，再怎么简陋总要比井底好的。
“就这间吧。”他点了点头。
大牛喊来小厮，让送来了洗漱一应东西，然后将屋子留给了邓遗。
邓遗合上屋门，坐于桌旁，将牛皮卷摆在上面，没有急着打开。
他在脑海中慢慢回忆起了今日的种种情形。
邓遗凡是遇到解不开的疑惑，都会习惯抽出时间复盘。
连自己也算上，一共四个弟子。
也就是说这仓促间认下的老师需要四个命格来改命。
恍然间，邓遗心中猛然一惊。
命格，改命。
如果将老道代入魔修的身份，吞四个拼过命的命格，这样是不是也能将他自己的命改掉
光靠四个徒弟拼命引动的命理是不是太过空泛了点
邓遗心里下意识排斥着这个猜测。
因为他未从老道身上发现什么魔修特点。
不过邓遗就是有些怀疑。
那小人命格也催使他不断猜疑着。
邓遗敲了敲额头，将牛皮卷翻开，通过翻看命方转移起了注意。
用于拼命的命方由三部分组成。
命格，祭材，醮仪。
光是知晓了能和【小人】拼命的命格种类还不够，先不提取命的手段，拼命是非常麻烦的。
命方空白处记录了一些额外的讯息，应当是老道的手书笔迹。
其内容令邓遗看得心潮澎湃。
九州之上有天，分为黑白苍黄四座天。
黄天中有无数仙国，均是巨擘大能升仙后托举而成。
拼命需要向仙国祭祀，并用特定醮仪沟通仙国，仙国垂落仙气便能将命格连缀融炼成新的命格。
这种手段比寻常改命可是厉害得多。
邓遗看着那繁复的醮仪内容，倒不至于头疼，不过想到那三个师兄师姐未上过书院，恐怕在醮仪学习上会很困难。
怪不得老道说明日要讲醮仪手段。
邓遗的目光再转移到【祭材】上，那里面记载的东西可就令他吃惊了。
【伪君子的全部家财】。
【鸿鹄志的墓志铭】。
【小人的为恶之举】。
这……
邓遗第一次接触拼命命方，如何能够想到它里面这么复杂。
看来拼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邓遗手指磨磋着牛皮卷，心中不断思考着这些祭材该如何取得。
自己就是小人，只要自己为恶一次，恐怕就能满足拼命所需。
邓遗目前的敌人只有刘喜一个，要行恶事也得是奔着刘喜或者刘家去的。
这个可以尝试尝试。
比如对那日烧毁邓宅的几个仆役动手。
伪君子的家财……
哪里去找伪君子
还有鸿鹄志命格，找到它，就相当于其墓志铭也能有着落。
邓遗没来由想到了陆大江。
会不会那陆家家主不是君子命，而是伪君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