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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爷杯中剥蛋的那场戏,给整个剧组带来的震撼是持续性的。
一连两天,片场的气氛都透着一股子诡异的亢奋。
无论是场务还是灯光,看葛大爷的眼神都跟看神仙似的,连带着看苏洛这个被冯晓刚当场点名表扬的总结大师,眼神里也多了几颗小星星。
苏洛对此毫无感觉。
这两天他舒服得很,因为拍的都是其他人的戏份,他这个背景板只需要找个角落,把草帽往脸上一盖,就能享受带薪睡眠,简直是神仙日子。
这天下午,剧组要拍全片另一场极具戏剧张力的重头戏,笨贼打劫。
为了这场戏,冯晓刚特地从京城请来了两位实力派演员救场,一个叫冯远正,一个叫范伟。
当这两人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一脸局促地走进临时搭建的绿皮车厢时。
苏洛正靠在角落的座位上,用《故事会》的封面扇着风,心里盘算着晚上食堂的羊肉串是不是跟昨天一样还限量。
他掀起眼皮瞅了一眼,心里“哟呵”了一声,这可真是来着了。
一位是能让全国小孩晚上不敢自已睡觉的童年阴影,一位是把脑袋大脖子粗的伙夫形象刻进DNA里的大忽悠。
这俩人凑一块儿演俩笨贼,那化学反应,想想就带劲。
“各部门准备!各部门准备!”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在车厢外喊着,“清场了啊,无关人等都出去,保持绝对安静!”
苏洛作为人体背景,自然是被留下的那个,他往角落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免费观看一场殿堂级的现场教学。
刘天王和奶茶还有葛大爷也在不远地方坐着,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场戏表面上看起来是两个小配角的即兴表演,但都清楚,冯晓刚是想借这两个笨贼闹剧,来突出黎叔与王薄这对文雅贼。
冯晓刚走到场中,亲自给冯远正和范伟讲戏,激动得唾沫横飞。
“老范!你记住,你紧张,你是个结巴,越急越说不出来话!但你还得撑着笨贼的架子,所有的戏都在你那憋得通红的脸和抽搐的眼角上!”
“远正!你呢,你是那个狐假虎威的!你要演出那种娘里娘气,但又想装得很凶狠的反差感!记住,外表越是阴柔,说出的话越是凶狠,那喜剧效果就越爆炸!”
两人不停地点头,不愧是沉浸多年的老戏骨,冯晓刚稍微一点拨,那种特有的神韵立刻就展现出来了。
“好!先试拍一条!A。”
场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火车车厢内,黎叔团伙与王薄、王丽之间正在进行着暗暗的较量,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门帘被猛地拉开了。
范伟举着斧头,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打……打……打劫。”
全车厢的群众演员立刻表现出惊恐的样子。
范伟的目光在车厢里扫视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说出经典台词,视线突然停留在了刘天王身边,刘若因饰演的王丽身上。
他眼睛一亮,产生了色心,那股子蠢蠢欲动的猥琐劲儿,隔着十米都能让人感觉到。
他结结巴巴地对自已的同伙冯远正说:“大哥,稍……等一会儿,我……我要……劫个色!”
这话一说出来,全场的气氛立刻发生了变化,王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厌恶。
而她身旁的刘天王,本来带着一丝看戏笑意的脸,没有马上沉下来,反而笑容更加明显了,那是一种带着玩味、像猫捉老鼠般戏谑的笑容。
他甚至还轻轻鼓了鼓掌,对着范伟挑了挑眉,说道:“有眼光。不过,也得有那个命才行,”
这是挑衅!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
范伟的脸瞬间变了,被一个人质当众这样调侃,他作为劫匪的尊严被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
他想发作,可对上刘天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一直冲到头顶,硬是没敢上前一步。
为了挽回面子,也为了掩饰自已的心虚,他猛地把头转向车厢里的其他乘客,用尽全身力气,把准备好的词儿磕磕巴巴地吼了出来:“IC、IP、IQ卡,通通告诉我密码。”
这句前后不连贯的台词,配上他此刻又恼怒又羞愧的表情,显得特别荒诞滑稽。
一个乘客看到这荒唐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冯远正戏来了。
他翘着兰花指,迈着小碎步走到那个发笑的乘客面前,捏着嗓子,用尖细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严肃点!严肃点!我们这打劫呢!不许笑!”
冯远正也着急了,跟着指着那乘客,结结巴巴地补充:“俺……俺们也是第一次,没……没什么经验。”
“噗。”
角落里的苏洛差点把手里的《故事会》笑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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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刘天王的气场震住,又被冯远正的表演逗笑,范伟此刻是骑虎难下,再也不敢往刘天王那边看一眼。
他的目光在车厢里胡乱地扫视着,最后,停留在了角落里那个戴着草帽,好像已经睡着了的苏洛身上。
他随意地走到苏洛面前,用手里的斧头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苏洛面前的小桌板。
“唉唉,醒醒,打劫。”
桌板的震动把苏洛从睡梦中弄醒了。
苏洛慢慢地抬起头,草帽滑落到了一旁,露出一张睡眼惺忪、充满迷茫的脸。
他甚至还咂巴了一下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到站了。”
那副样子,就是一个坐了三天三夜长途硬座,被颠得神志不清的普通人,没钱,也有精神,对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范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好像在说“就你这穷酸样子,老子都懒得动手”,然后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睡你的!睡你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下一个目标,再也不敢往刘天王那边看一眼。
“咔。”
这一次,冯晓刚不是从监视器后面弹起来,而是直接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兴奋得脸都涨红了。
“过了!过了!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他一个箭步冲进车厢,先是给了范伟和冯远正一人一个结实的拥抱。
“远正!你这句词是谁让你加的?真是太绝了!就这么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两位老师!太绝了!这笨贼的荒诞感,这外强中干的层次感,人物一下子就鲜活起来了。”
他又一把拉住刘天王:“华哥!你最后那个眼神,我隔着监视器都感觉后背发凉!太厉害了。”
最后,他指着还一脸懵圈的苏洛,对全场吼道:“还有苏洛!你们都看看!什么叫神来之笔?这就是神来之笔!在那么紧张的气氛里,他一个睡眼惺忪的反应,直接把戏剧张力拉满,又‘噗’的一下给泄掉了!这么一来,范老师的角色逻辑就通顺了!”
苏洛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就是真睡着了啊……
这又是劫财又是劫色的,吵到我做梦捡锦鲤了,我能不茫然吗?
当然,这实话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他只能露出一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演得这么好,大概是天赋吧”的谦虚表情,默默接受着全剧组的顶礼膜拜。
晚上收工,大锅炖羊肉配馕饼。
苏洛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搪瓷盆,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下,吃得满嘴流油。
范伟和冯远正也端着碗过来了,很自然地在他旁边蹲下。
“小兄弟,下午那戏,接得不错。”范伟为人随和,笑着打招呼。
“范老师您客气了,全靠您和冯老师、华哥带得好,我就是躺那儿沾光。”苏洛嘴里塞满了肉,口齿不清地回应。
三人正聊着,葛大爷也端着个小碗,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在苏洛身边泰然自若地蹲下。
“聊什么呢?”
“葛大爷,”苏洛赶紧又咽下一大口,“聊《故事会》呢。”
葛大爷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茬,而是转向范伟和冯远正,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
“你们俩下午那场戏,有生活。”
能从葛大爷嘴里得到一句有生活的评价,比拿个奖杯还让人舒坦。
范伟和冯远正脸上都笑开了花。
戈壁滩的风沙刮得人脸生疼,但此刻,这四个蹲在墙角,端着大碗呼噜呼噜吃肉的男人,却构成了一副热气腾腾、无比和谐的画面。
苏洛心里美滋滋地琢磨着,这趟《天下无贼》来得实在太值了。
苏洛正美滋滋地幻想着,身旁的葛大爷忽然开了口。
“小子,”葛大爷没看他,只是盯着自已碗里的羊汤,“你这手,不像个演员的手啊。”
苏洛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已端着搪瓷盆的手。
这手还不是因为挖鱼池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