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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在《无间道2》剧组的意外客串,成了当天片场最大的一个瓜。
那个穿着休闲服,就为了能吃到一份盒饭,竟然敢和吴镇宇叫板的内地小伙子,成了片场里所有人目光聚焦的对象。
刘伟强更是把他当成了宝,拉着他聊个不停。
“阿洛,那个‘生无可恋’的眼神,你怎么揣摩出来的?”
苏洛被问得头大,他总不能说是因为饿得眼发绿吧?
不过还好,吴镇宇看出了他的为难与窘迫,主动帮他解围说道:“行了阿强,别问了。这种天才演员,靠的是天赋,你问也问不出来。赶紧让人家吃饭,看把孩子饿的。”
刘伟强这才放过了苏洛,并且亲自去餐车,给他拿了两盒堆得冒尖的双拼烧腊饭。
“阿洛,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这两盒饭你拿着,不够我再给你拿!”
苏洛接过那两盒沉甸甸的盒饭,眼睛都在放光。
他连声向刘伟强道谢,然后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直接蹲在地上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真香啊!实在是太香了!
叉烧那种带着蜜汁的甜香,烧鹅那酥皮的油香,还有那浸满了肉汁的米饭,每一口吃下去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这种极致的享受让他觉得,下午受的那点罪确实是值得的。
黄求生和吴镇宇也端着盒饭,在他旁边蹲了下来,一边吃着饭,一边和他聊着天。
“小子,吃相挺豪放啊,”黄求生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饿狠了,求生哥见笑了,”苏洛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都含糊不清。
“别听他的,吃饭就该这样,大口吃肉才过瘾。”吴镇宇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饭,“对了,你刚才那个状态,真是绝了。你是不是以前练过?”
“练过什么?”苏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就是那种……放空自已,进入无我状态的法门。我看你刚才,心如止水,外界的一切都干扰不了你,这可不是一般演员能做到的,”吴镇宇一脸认真地分析着说。
苏洛听了这话,差点没被一口米饭给呛到。
大哥,您真的想太多了。
我那是饿得大脑宕机,除了饭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只能继续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点了点头说:“也算是吧,稍微懂那么一点点。”
装逼嘛,谁不会啊。
吴镇宇和黄求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仅仅一顿饭的时间,苏洛就和这几位港圈的大佬熟悉了起来。
苏洛凭借着自已超过这个时代二十年的见识和阅历,时不时地会说出一些新奇的观点,那两位大佬听得一愣一愣的,凭直觉觉得这小子脑子里肯定有东西。
吃完饭之后,刘伟强还非要拉着苏洛留下联系方式,说以后有合适的角色一定会找他。
临走的时候,剧组还特意又打包了两盒烧腊让他带走。
苏洛提着饭盒回到《新警察故事》剧组的时候,发现整个片场的气氛都有些不太对劲。
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之前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港岛本土演员,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就连大哥房和陈木生导演,都亲自从监视器后面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把他给围住了。
“阿洛,你小子可以啊!”大哥房上来就给了他一拳,“听说你跑到隔壁剧组,把吴镇宇都演得忘记台词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苏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啊?没有吧……就是刘导非要拉着我去客串一个镜头,吴老师那是抬举我,故意让着我。”
他越是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大家反而越觉得他深藏不露,有着高人的风范。
陈木生导演更是两眼放光地看着他:“阿洛,你给了我新的灵感!你身上那种‘空’和‘无所谓’的气质,太适合我们最后一场戏了。”
苏洛听到这话,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陈导,最后一场戏不是在天台吗?文戏,对吧?”
“对!文戏!”陈木生一拍大腿,“就用你刚才那种对一切都彻底失望、连反抗都懒得反抗的空洞感!”“那才是对父权最极致的蔑视!”
苏洛张了张嘴,心底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算是明白了,自已今天这顿饭,恐怕是白吃了。
刚刚补充的能量,带来的后遗症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当苏洛再次被带到那个熟悉的会展中心天台布景前时,强烈的“食困”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他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想干,就想找个地方躺下,美美地睡上一觉。
但陈木生正拿着大喇叭,唾沫横飞地给那位扮演父亲的老戏骨讲戏。
“等一下,你要把所有的愤怒、失望、痛心,全部爆发出来!你是个警察,是个父亲,但你儿子成了这个样子,你要让他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苏洛在旁边听着,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大哥房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阿洛,就剩最后一场戏了,坚持住!拍完这场戏,我请你去吃全港岛最好的宵夜。”
苏洛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大哥,我现在不奢求什么宵夜,只想要一张床啊。
阿辉给他递过来一杯冰美式,说是导演特意吩咐的,让他提神用。
苏洛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精神振作了三秒钟,随后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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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门准备。”
“《新警察故事》最后一场,第一镜,第一次拍摄。”
“开始。”
随着场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拍摄正式开始了。
布景是在一个审讯室里,但为了延续天台的那种压迫感,整个背景被处理得非常空旷,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苏洛饰演的阿洛,被拷在了椅子上,对面坐着他那位官至总警司的父亲。
那位老戏骨不愧是演了一辈子戏的人,情绪酝酿得非常快。
“啪。”
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桌上的水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混账!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老戏骨指着苏洛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我让你正直,让你善良,你呢?你杀了多少人!你毁了多少个家庭!你对得起谁!”
一连串的质问砸向苏洛。
按照剧本的安排,苏洛在这里应该有一个情绪上的转变,从一开始的麻木,到被对方的话刺痛,再到最后的疯狂反击,用言语彻底摧毁他父亲的价值观。
然而,此刻的苏洛,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吃得实在是太饱了。
胃里的食物正在勤勤恳恳地消化,导致大脑严重缺氧,思考能力直线下降。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对面那个面红耳赤、青筋暴起的老头,眼神有些涣散,甚至有点想不明白,这老爷子怎么火气这么大。
困,实在是太困了啊……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已的眼皮正在进行着顽强的斗争,上一秒刚撑开,下一秒就又想合上。
他那副样子,落在监视器后面的陈木生眼里,却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对!就是这个眼神!”陈木生激动地抓着对讲机,压低了声音,生怕打扰到演员的状态,“看到了吗?空洞!麻木!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父亲的愤怒,对他来说,就像是噪音一样。”
大哥房也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赞叹。
一个从小什么都不缺的富二代,当他发现就连寻求刺激都无法填补内心的空虚时,剩下的,就只有这种对全世界的漠视了。
他父亲所珍视的一切,像荣誉、责任、正义,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片场里,那位老戏骨见苏洛半天都没有反应,还以为他没有接住自已的戏,于是演得更加卖力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苏洛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是脸贴着脸地吼道:“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当爹的很失败!”
滚烫的气息喷在苏洛的脸上,还带着一股子烟味。
苏洛被这股味道呛得皱了皱眉头,困意稍微消散了一点点。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头口水还挺多的,和下午那个吴老邪差不多。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躲,但身体被椅子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
于是,他只能眨了眨眼,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嫌弃。
这个极其细微的表情,被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
监视器后的陈木生,瞬间感觉自已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卧槽!”他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们看到了吗!嫌弃!是嫌弃!他不是在恨他父亲,他是在嫌弃!就像我们看到一只肮脏的蟑螂一样!这种表演,太高级了!太踏马高级了!”
老戏骨被苏洛那个嫌弃的眼神也给弄得不知所措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台词,准备了一整套的情绪爆发,结果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根本不接招。
这种感觉,比下午吴老邪还要憋屈。
他愣了半秒钟,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剧本继续往下演,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台词:“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后悔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整场戏的戏眼啊。
阿祖这个角色的最终情感弧光,就体现在这一句回答里。
苏洛听到了这个问题。
后悔吗?
他当然后悔了。
后悔今天中午不该吃那么多,后悔不该喝那杯冰美式,现在胃里又撑又凉,难受得要死。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为了那一百万片酬,接了这么个要命的活儿。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在表演,是真的扛不住了,想要睡觉了。
这一闭眼,在镜头里,却成了点睛之笔。
一个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的儿子,一个用沉默和闭眼来终结一切对话的罪犯。
所有的罪恶,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根源,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