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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京城,秋意未尽,初冬的凉意尚浅。
什刹海的胡同里,树枝上还挂着些许残叶,在微凉的北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声鸽哨划过天空。
苏洛的小院里,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东墙根下,一个用砖头临时垒起来的简易烤炉里,炭火烧得正旺。
苏洛穿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那是他在旧货市场淘来的,虽然旧,但顶风御寒。
蹲在马扎上,手里拿着个小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眼睛则一瞬不瞬地盯着炉子里那几个烤得滋滋冒油的红薯。
从港岛回来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他彻底过上了梦想中的退休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上午提着鸟笼子去胡同口跟街坊下棋,下午就在院子里晒太阳,研究各种美食。
高囿圆被他这种懒散的状态彻底传染,也推掉了好几个邀约,安心地在家里当起了“老板娘”,不是在菜地里捣鼓那些过冬的蔬菜,就是拿着计算器,盘算着家里的开销。
这种与世隔绝的安逸日子,让苏洛感觉无比舒坦。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砰砰砰”地拍响了。
“谁啊,催命呢?”苏洛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高囿圆过去开了门。
只见冯晓刚穿着一件质地厚实的黑色皮夹克,那是他当导演时的标配,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气。
“苏洛!你小子,心可真大啊!”冯晓刚一进院子,就扯着他那公鸭嗓子喊了起来,“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在这烤地瓜?”
苏洛眼皮都没抬一下,小心翼翼地用火钳给烤炉里的红薯翻了个面,嘴里嘟囔道:“冯导,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进门小点声,没看见那锦鲤都让您给吓着了吗?”
鱼池里,几条锦鲤确实被刚才那一声巨响惊得四处乱窜。
冯晓刚哪有心思管什么锦鲤,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洛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蒲扇,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锦鲤呢!再过几天,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怎么了这是?”高囿圆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
“囿圆妹子,你来评评理!”冯晓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着苏洛对高囿圆告状,“《天下无贼》马上就要上映了,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他是一点都不关心啊!”
苏洛终于舍得把目光从他的烤地瓜上移开,他抬起头,懒洋洋地问道:“外面什么情况?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冯晓刚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点上了一根,猛吸了一口。
“说吧,让我听听,是刘天王塌房了,还是葛大爷又去哪个剧组蹭饭被抓了?”苏洛一脸的无所谓。
冯晓刚被他这态度气得直翻白眼,他把手里的报纸往石桌上一拍:“你自已看!”
高囿圆走过去,拿起报纸看了起来,秀气的眉头渐渐皱起。
苏洛依旧没动,他用火钳夹出一个烤得最黑的红薯,在手里掂了掂,吹了吹热气,然后掰开,金黄色的瓜瓤冒着香甜的热气。
他掰了一半递给冯晓刚:“冯导,尝尝,刚出炉的,甜。”
“我不吃!”冯晓刚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一边。
苏洛也不在意,自已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吃拉倒。到底怎么了,您倒是说啊,急死个人。”
“排片!”冯晓刚终于忍不住了,他把烟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咱们的排片被狙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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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晓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今年的贺岁档竞争异常激烈。
不仅有几部好莱坞大片同期上映,特别是《指环王》的破玩意儿,来势汹汹。
国内还有一家叫“星河互娱”的资本巨头,也投了一部大制作的古装片,叫《英雄天下》。
星河互娱财大气粗,早就跟全国各大院线签了排他协议,砸了重金买断了贺岁档黄金时段的大部分排片。
这么一来,《天下无贼》的处境就变得极其尴尬。
冯晓刚越说越气,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今年的贺岁档,就踏马是个修罗场!本来想着咱们《天下无贼》题材新颖,又有天王和葛优坐镇,怎么也能分一杯羹。结果呢?人家两家联手,把全国的院线经理都给喂饱了!昨天院线通知排片刚出来,你猜多少?”
冯晓刚伸出一根手指,又比了个五。
苏洛想了想:“百分之十五?”
“对!就踏马只有百分之十五!”冯晓刚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小石子,“那两部片子,一个占了百分之四十,一个占了百分之三十五!剩下的才分给其他电影!这踏马是贺岁档吗?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排片率,对于一部电影的票房来说,是决定性的因素。
没有排片,就意味着没有观众能看到,电影质量再好,也等于零。
百分之十五的排片率,对于一部投资几千万,众星云集的大制作来说,基本上就是宣判了死刑。
高囿圆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她放下报纸,担忧地看着苏洛。
苏洛却依旧淡定,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手里的半个地瓜,又从炉子里夹出一个,递给高囿圆。
“多大点事儿,至于吗?”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咱们电影质量过硬,口碑发酵起来,排片自然会涨上去的。”
“你说的轻巧!”冯晓刚简直要被他这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态度给逼疯了,“口碑发酵不要时间啊?等口碑起来,黄花菜都凉了!贺岁档就那么几天,错过了黄金时间,后面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越想越气,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顺顺气,结果发现茶是凉的,一怒之下,直接把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嚓!”
青花瓷的茶杯,碎了一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高囿圆被吓了一跳。
苏洛脸上的懒散表情,也终于收了起来。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冯晓刚面前,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面无表情地说道:
“冯导,这茶杯,前门大街买的,三百二一个。”
“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给您打个八折,二百五。”
“您要是没带现钱,回头找王总报账去,我记着呢。”
冯晓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