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星灼就算给出了答案,怪谈也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
它对于人类的了解,似乎还停留在很旧的时代。
所以,在安静了几秒后,它居然爆发出了一声嗤笑。
【所以,你是认可‘女子为母则刚’这种说法吗?】
【就连你也认为,在裴锦玉有了裴音之后,会为了她一直隐忍下去?】
【沈星灼,看来我高估了你,你也高估了裴音在裴锦玉心中的分量。】
怪谈故意停顿了一下。
【你焉知裴锦玉不恨裴音这个留着裴世诠血脉的孩子?】
怪谈背后的操刀鬼语气虽然漫不经心,却暴露出了它极度在意这道问题的答案。
就连沈星灼都有点意外它这样的态度。
也因此听出来了它根本没有理解自己话中的深意。
沈星灼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
“我可没这么说,你休要胡乱臆测。”
见她这么说,怪谈也意识到自己此时太过情绪化了。
暗自冷哼一声后,摒弃了全部情绪。
【那请天选者详细叙述,你认为裴锦玉不曾后悔的理由。】
它如此催促道。
但沈星灼却不按常理出牌,没有如它期盼的那样迅速做出回答。
反而,趁着作答时间可以屏蔽室外监视这个机会,她准备故技重施,做几个与她灵炁相连的小纸人出来。
她的黄纸和剪刀都放在随身空间中。
就在她准备拿东西时,看到了关山月留下的纸条。
【实时在线人数已开启。】
【据我猜测:你与其他天选者极有可能在怪谈中相遇。】
沈星灼的视线迅速扫过了这两行字,随后指尖灵火迅速将纸条燃烧殆尽。
这条信息确实让她感到意外,在做纸人的同时,她已经开始模拟与其他天选者相遇之后会面临的状况了。
她三两下便剪出了九个小人儿。
然后剑指画符,隔空点了一下,九个小纸人就站了起来,用小短手向沈星灼行了个道礼。
虽然她进化后的木偶娃娃被禁止使用了。
但人是灵活知变通的!
古法“剪纸成兵”在怪谈中简直不要太如鱼得水。
沈星灼预备将这些纸人通过井底送到每一个孩子的身边。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小心思——
之前的木偶娃娃本身就是小纸人与木偶的结合体。
万一这一次也能得到什么机缘呢?
假设小纸人们这次也可以变成有某种特殊功能的诡器,她就可以将它们转赠给华胥小队的小队长们,为她们增添一道保障。
得到她的指令,小纸人们一个接一个跳下桌子,通过门缝钻了出去。
沈星灼的神识一直牵引着它们的方向……
没多久,怪谈率先跳了脚。
【请你端正回答问题的态度!】
【若再度拖延时间,将面临雷击惩罚!】
听到这里,沈星灼才收回了意识。
她的视线落在虚空中的一点上,虽然在发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我想你应该并不了解人性吧?”
“不然也不会在我问你问题的时候,给出‘我不懂。’这种答案。”
使用【紫金铃环】这个道具得到的答案,只有一真两假或两真一假这两种结果。
沈星灼在发问时,本身就是带着答案才提问的。
所以她知道第一道题怪谈回答为真;第三道题怪谈回答为假。
在这样的基础上,怪谈在第二题给出了答案不可谓不真诚。
所以它是真的不了解人性的。
沈星灼敛眸,组织好了回答问题的语言,以最容易让怪谈理解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首先,根据多方面对裴锦玉的了解来说,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恋爱脑。
在自己明明是裴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时,竟然还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家业。”
“她这样的举动,本身就已经注定了会为爱情献祭。”
“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嗯。】
在得到怪谈的回答后,沈星灼才继续说道。
“而她之所以这样,也正是因为她是裴家费尽心力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常年生活在压抑的情况下,人类确实会对一些轻易可以得到的情感,放松警惕。但不代表她自己没有任何察觉。”
“在井底时,那些婴灵有一句唱词。
‘前程不想想钗裙’,就这一句话,便足以坐实裴锦玉未必没有察觉到裴世诠的狼子野心。
只是,她还是选择了纵容下去!”
“话再说回她小时候曾接受过的教育,她的思维逻辑本就不是寻常的深闺贵女。
从小就接受家族资源的倾斜,在她的意识中,永远都会有一条退路——那便是她的家族永远都有为她托底的能力。”
“正因如此,恋爱脑叠加豪门世家,她的爱比任何人都更加纯粹。”
沈星灼想到了以前跟师父帮某豪门解决恋爱脑的经历,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些恋爱脑的思维真的很神奇,就算当时她说那个千金找的小子克她。
千金却反问了一句:
“那他为什么只克我不克别人?这不就说明他爱我吗?”
沈星灼至今还记得当时有多无语。
也正是这个经历,让她此时竟然有点理解裴锦玉的想法了。
【再纯粹的爱,也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怪谈这么说,就是不相信仅仅只凭一个恋爱脑,就能够支撑漫长而痛苦的人生了。
沈星灼的手指微动,默念了一句咒语,将小纸人的视角放送在了怪谈面前。
画面中,裴晞小小的身影被小纸人牵到了一个角落。
看到它们手舞足蹈的想将自己的消息传递给他,沈星灼默默扬起了一个笑意。
然后紧接着分析道:
“之前你说,井底阵法名为红鸾缚魂阵。”
“红鸾何意,还需要我详细为你讲解吗?”
沈星灼双臂环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红鸾星主桃花运,世人常常将其与爱情相关联。”
“但我看此阵排列之法……呈红鸾抬轿之势……”
“那么它的效果就只有一个,就是以周围的抬轿婴灵作为养料,以锁魂钉为辅助,将裴锦玉身上的气运,转换给结阵之人!”
“而这种类型的邪阵往往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就是需要‘被牺牲的人’心甘情愿,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而最初我作为裴音时,裴世诠几乎已经执掌裴家。”
“这,不就恰恰说明,裴锦玉心中愿意得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