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灼双目微睁。
其实早在她看到三名书生的面相之后,就推演出了三人与裴府之间存有一道因果链。但那链条上并不沾染死气,她也就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毕竟在怪谈中,她应当一切以责任为重。
只是他们三人实实在在给出了重要的线索,她才画了大额“银票”出来,给他们用于打点地府的官司。
没想到,就这一时感念,竟误打误撞消除了三人的执念,激活了一个新的隐藏机制。
只是……
“因果簿?”
这三个字带给她的震撼,不比曾经目睹前任男性天选者有幸获得生育能力来得小。
世人皆知判官手执生死簿。但多数人会忘记——生死簿上所记载的人之祸福,也是由因果一笔一笔结算出来的。
这是怪谈诡异能给的奖励?
怎么想都觉得逻辑无法自洽。
沈星灼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怪谈拿出来的……应当不是正品吧?”她有些迟疑地自语。
话音刚落,心口忽然一烫。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一片透明的书页浮现在眼前。
那书页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沈星灼的视线落在上面,只一眼,就被牢牢吸住。
可她这副模样,在怪谈外观看天幕的人眼中,却像是忽然呆滞、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不是吧?真不给我们看?我还以为怪谈就只是说说而已……】
【不愧是沈姐!自从激活了宿命者,现在又激活了新的隐藏机制!】
【诶,这么说来我觉得以前真是白活了。明明有隐藏机制,可在沈姐之前闻所未闻!】
【咳,不是我故意挑拨啊——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沈星灼一出现,隐藏机制、各种奖励就跟着出来了。还有!凭什么她的天赋映照能力那么强?还有俩?!】
弹幕里忽然冒出几条刺眼的言论。
但天夏国民的反应比从前更快。
【又是哪来的老鼠人?歧忌就说歧忌,引导什么舆论啊?】
【我们沈姐可是三天法师!经过正统认证的大天师,实力强是她的基本素养!】
【再说了,怪谈最开始都没给她天赋能力。你们的天选者好歹有过SSS级能力的时候,那个时候怎么不嚷嚷着不公平了?】
弹幕吵成一团。
而指挥室里,关山月盯着屏幕,眉头却渐渐拧紧。
不是因为那些挑拨的言论——那些她见得多了。
她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因果簿。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怪谈里。
生死簿是阴司之物,归地府管。因果簿是生死簿的底账,比生死簿更隐秘、更根本。怪谈能拿出这个东西作为奖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手里有这条因果链的完整记录。
意味着它从一开始就知道刘金和裴锦玉之间发生过什么。
意味着它一直在看。
关山月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
弹幕里那些人说得没错——自从沈星灼出现之后,怪谈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密集。
隐藏机制、额外奖励、天赋映照、因果簿……
这些东西,从前从未出现过。
是因为沈星灼太强,逼出了怪谈的底线?
还是……
从一开始,这个怪谈就在等她?
关山月闭了闭眼,试图压下这个念头。可它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
沈星灼的成功确实容易让人冲昏头脑。她自己也是。
但不可否认,自从沈星灼出现之后,怪谈里那些“若有似无”的特殊待遇,已经多到无法用巧合解释了。
这样下去……
对国家,对星灼,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事,不能再假装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