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
折痕斑驳,还带着无数油点,像是经常拿出来翻看。
新生儿:秦今媛
父亲:秦四强
母亲:吴会芳
出生地点:……
看清出生地点,宋清鸢手一抖。
严文慧手里也有这样一张出生证明。
两张出生证明,出生地点一模一样,都是城东那家私立的月子中心,只不过前些年拆迁改成了公立医院。
除了出生证明,另外还有一张簇新的亲子鉴定。
样本A:囡囡
样本B:秦四强
鉴定结果显示,两人是父女。
遍体生寒,宋清鸢想起了几天前那场意外。
倾欢大张旗鼓回到家,又是翻旧账又是送礼,还警告她不要耍心眼。
她气急离开。
车子开出别墅区,刮到了迎面骑来的那辆摩托车。
摩托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讹她,要两万。
她准备报警。
那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小太妹扑上来扯她头发,说她给脸不要脸。
没错,一定是那个时候!
分明就是碰瓷,诓她下车后借机拔她的头发。
然后,有了这份亲子鉴定书。
不,她不是什么秦今媛!
她是宋清鸢!
心跳如鼓,仿佛又回到了刚刚得知爸妈的女儿另有其人的那一刻。
宋清鸢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嘴唇都哆嗦的咬不住。
“不,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
想撕了丢了,可哪怕一丁点碎片都让她不安。
宋清鸢手忙脚乱的打开储物柜,翻出了那机。
哒!
火苗亮起。
眼前有黑影罩过来。
宋清鸢猝然抬头。
就见保安友善招呼,“宋小姐,需要帮忙吗?我看您车停这里好久了!”
“哦,没事,我……忽然想起来有份文件忘拿了。”
虚惊一场,心几乎跳出来。
宋清鸢发动着车驶出了停车场。
同一时间,倾欢接到了闻二的电话。
“太太,查到您要的那个人,和她的手机号码了!我发给您!”
电话挂断。
收到了闻二发来的号码。
倾欢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接通,“喂,您好?”
“丫丫妈妈你好,我叫倾欢,是萱萱的妈妈……你有空吗?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可以吗?我想当面表达我对你的感谢!”
半个多小时后,倾欢在商场的海洋球里见到了唐湉。
“萱萱……”
“丫丫!”
两个小姑娘一见面就抱到了一起。
丫丫牵着萱萱,萱萱牵着闻时桉,三个小孩儿一头扎进了五彩缤纷的海洋球里。
倾欢连声道谢。
唐湉笑,“找到就好……我当时说带她去管理处,她不肯,我就陪她等了一会儿。要是知道有后来的凶险,那天说什么我也不会先走的。”
那天是她和老公的五周年纪念日,餐厅是早就订好的。
老公下班,两人去餐厅碰面。
所以她带着女儿早早走了。
“一份小礼物,请你务必收下!”
倾欢拎起身旁的手提袋递给唐湉。
一个不肯收,一个非要送,拉扯半天,唐湉收下,笑道:“正愁丫丫没有玩伴呢,以后有空,我们可以一起溜娃。”
加了微信,两人坐在海洋球旁的台阶上,一边看娃一边聊天。
耳听唐湉在投简历找工作。
倾欢心里一动,“你之前做什么工作的?”
一提工作,唐湉滔滔不绝。
她是律师。
本以为专业素质过硬就可以,没想到,职场遇小人。
对方用低佣金撬走了她几个谈到最后一步的客户不说,还在事务所造她的黄谣,说她靠深夜敲客户房门促成交易。
“我是我们事务所的金牌律师,事务所一大半的合同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一个条款一个条款拟出来的……”想到当初没日没夜抠合同的艰辛,和之后众叛亲离孤军奋战的落寞,唐湉气愤不已,“他们想玩过河拆桥,呵呵,那我就掀桌子下船!”
姑奶奶不玩儿了!
唐湉像个义愤填膺的女侠。
倾欢拍拍她的肩给她顺气,“那你都投了哪些公司?”
一说到此唐湉就叹气,“第一轮投了帝都那些排的上号的事务所,看我已婚一个孩儿,简历全部已读不回。再到现如今,大大小小能投的地方我都投过了……”
面试无数,那些“准备什么时候要二胎”的冒犯问题唐湉都已经麻木了。
可依旧无果。
不是薪资不合适,就是加班时间太长。
“想兼顾事业与家庭,真的好难啊!”
唐湉仰天长嚎。
倾欢忍俊不禁,“那……你要不要试试往那些上市集团的法务部投投看?”
大公司虽然也卷生卷死,可归根结底,拼实力。
反正都是卷,为什么不去大公司卷?
倾欢小心提建议,“比如闻氏啊,宋氏啊之类的……”
“小公司都不行,大公司更没戏!”
“你试试呗?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呢?”
唐湉一咬牙,“……行!”
心动不如行动,行动力超强的唐湉甚至没等到回家,就拿出手机点进帝都那几大公司官网HR部,把简历发了过去。
一切忙完,唐湉才想起问倾欢,“你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倾欢眨了眨眼,“最近……待业中。打算离完婚再找工作。”
“啊???”
唐湉目露惊讶。
终于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哪有什么故意遗弃,分明就是带娃离婚两不顾,忙中出乱了呗!
“真的要离啊?”
倾欢点头。
唐湉张开手给了倾欢一个安慰的拥抱,“如果真要离,可以找我做你的离婚律师,看在两个,不是,三个。看在三个孩子玩的这么好的份儿上,我给你免费!”
倾欢大受感动,“唐唐你真好!”
一起玩了海洋球。
又一起去吃了披萨薯条。
约好过几天一起去水上乐园,倾欢把唐湉丫丫送回家,才载着两个崽回半山别墅。
“妈妈,后天是明天的明天,那大后天是哪天啊?”
萱萱掰着小指头算不明白。
倾欢笑道:“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后天,就是明天的后天,后天的明天,现在知道了吗?”
萱萱眨眼。
闻时桉的脸上是小写的无语。
再抬眼,就见倾欢眼角眉梢都透着狡黠的笑。
分明就是故意在逗他们!
闻时桉傲娇的扭开脸不看她。
倾欢莞尔。
眼角余光滑过右后视镜,面色轻变。
十字路口的右手边,一辆庞然大物的泥头车照直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