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心不说,还离谱。
闻劲一脸无奈。
闻老夫人眼睛浑浊,心里却门儿清,“欢欢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你对她好,她只会加倍对你好。人人都说她作,可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一心为你。还为你生下了两个孩子……”
闻劲垂眸。
闻老夫人幽幽叹了口气,“跟有良心的人讲道理,跟那些白眼儿狼,就看谁会撒泼耍横,欢欢是替你背了骂名,你要是不领情,跟那些白眼儿狼有什么区别?”
那年除夕,是老头子去世的第一个除夕,闻亭山当着闻家上百口人的面,问闻劲怎么安排堂叔家那几个表兄弟,还有闻景辉。
闻劲说开年再说。
闻亭山不依不饶。
是倾欢挺着肚子大闹除夕家宴,说老头子尸骨刚寒,他们就想骑到闻劲头上称王称霸。
她带大的孙子,什么脾气秉性她比谁都清楚。
阿劲多的是法子收拾那些蠹虫,他不过不想让她大年夜的看到儿孙那副嘴脸难受。
倾欢闹了那一场,事情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倾欢恶名远扬。
可她领欢欢的情。
“那个秦今安,看着笑面狐狸似的,又是佛前祈祷又是供奉长明灯的,大张旗鼓的,唯恐人不知道她琢磨什么呢。”老太太撩起倒三角的眼打量闻劲,“你不会被她迷住了吧?”
“祖母,您说的这是什么话?”闻劲反驳。
老太太冷笑,“人话!……你一个有妇之夫,婚戒不戴,还带着她抛头露面,菩萨面前都敢又搂又抱,你怎么不上天呢?”
“她晕倒了,我……”
“养那么多保镖都是吃干饭的?”
老太太一句话,闻劲失笑,“祖母,您上次还说,只要我……”
上次?
还敢跟她提上次?
老太太作势欲打。
闻劲闪身避了下。
老太太拍了下他的胳膊,“要是因为你不爱欢欢,那你要离婚,我不拦着。可你要是因为秦今安跟欢欢离婚,我还没死呢,死了我都得诈尸跳起来揍死你个小王八蛋!”
不过一周未见,老太太不但气色好多了,骂人都能面不改色气不喘了。
闻劲看了眼腕表,起身抱抱老太太,“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
老太太不多说了。
秀姨送闻劲出门,闻劲走出院子,打了个电话给医生。
倾欢不知道她走后,老太太又跟闻劲说了什么。
只知道闻劲回来心情很好。
相比闻劲,倾欢的心情很不曼妙。
闻劲的院子格局跟其他院子差不多,正屋和东西厢。
东厢改成了书房,西厢给桉桉萱萱住。
她只能睡正屋。
可有过过往几次擦枪走火的历史,倾欢不想跟闻劲睡一张床。
更别说闻家上下都知道他们要离婚了,还睡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儿?
“你去书房睡!”倾欢坐在床边不许他靠近。
闻劲挑眉,“理由!”
理由理由理由,每次都要理由。
“哪有那么多的理由?”倾欢抄起一个枕头砸过去,“不想跟你睡可以吗?”
闻劲接住枕头,“不行!还没离婚呢。”
“离了!”倾欢反驳,“从我这儿算,已经离了!不过就差一张证而已,早晚的事!”
“你比法律还厉害!”闻劲上前,把枕头丢回床上,“你信不信,我前脚进书房,后脚祖母就杀过来了。到时候,是你说还是我说?”
倾欢:……
昏黄的灯光下,倾欢耳垂都是粉的。
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熟透了的水蜜桃。
闻劲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可呼吸依旧不受控的沉了又沉。
再从浴室回来,闻劲气笑了。
两米大床,正中摆了长长一条的厚被子。
倾欢手动隔出了一条三八线。
她睡在那头的床沿上,距离三八线还能再容纳一个她。
脑海里闪出宋池野一条胳膊搭在她肩上的亲密画面,哪怕理智一直在提醒他“那是她哥”,闻劲依旧止不住的无名火。
闻劲认床,睡不着。
空气里起先还是清新的柠檬香,不一会儿,多了一丝甜腻腻的玉兰香。
睡着的倾欢翻了个身。
那股玉兰香更近了。
黑暗里,闻劲怔怔看着那张脸,浮躁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倾欢是半夜被热醒的。
仿佛被捆在太上老君的丹炉里,动也动不了,热又热的要命。
再挣扎几下,熟悉的顶撞感。
倾欢从睡梦中睁开眼,一秒红温。
她像条八爪鱼似的缠在闻劲身上。
闻劲的一只手还贴在她后腰。
四目相对,后知后觉横亘在她小腹的是什么,倾欢下意识想逃,已然来不及了。
吱呀!
一阵天旋地转,被闻劲压在身下的时候。
刺耳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静谧的夜色里,那声音大的惊人。
倾欢僵住,爆红着一张脸推闻劲,“下去呀!”
吱呀!
又一声。
显然,是床架发出的声音。
前一秒怕闻劲动。
这一秒就更怕了。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倾欢又气又羞,“你,你能不动吗?”
闻劲的目光又黑又沉,“知道柳下惠为什么能坐怀不乱吗?”
因为他不举!
心里接了一句。
耳边响起闻劲砂砾的暗哑声音,“明知我不是柳下惠,也不是圣人,还非要来勾我,倾欢,你存心的是吧?”
谁勾你了?
下意识就想反驳,可想到自己那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睡姿,倾欢理不直气也不壮。
闻劲沉沉呼出一口气,“你别乱动,我速战速决。”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倾欢瞪大眼。
闻劲双手撑在她两侧,麻利的翻了个身。
身上一轻。
倾欢呼了口气。
下一瞬,嘎吱一声脆响,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朝左滚了过去。
腰被闻劲拦住。
两个人旋转几圈。
嘭!
“嗯……”
闻劲闷哼一声,背面落地。
倾欢面朝下砸在了闻劲身上。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两人都一脸懵,不知道怎么就从床上到了地上。
再回头,倾欢眼睛瞪得浑圆。
四条腿的黄花梨实木床,这会儿,一条腿断了。
倾欢:!!!
知道的,是床的问题。
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俩晚上动静太大,把床摇散架了呢!
一想到明天天一亮,床塌了的消息就会像长腿似的飞到每个院落,如同她的恶名一样人尽皆知。
倾欢捂脸,不想活了!
闻劲的目光落在了那根平齐的床腿断面上。
忍不住抚额。
后背震得发麻,胸口却软绵绵的。
眼见倾欢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像极了挂在树梢上的樱桃,闻劲再开口,声线哑涩,“趴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