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主干道驶入辅路,很明显变了路线。
倾欢回头看向闻劲,“你要干嘛?”
“把你卖了!”眼见倾欢一脸不信,闻劲勾唇,“怎么,不信?”
首先,卖人犯法。
其次,她现在还是闻太太。
再次,即便很快她就不是闻太太了,也还是他两个崽的亲妈。
倾欢不以为然,“写在刑法里的事,闻总应该还没有色令智昏到这个地步。”
色令智昏。
闻劲勾唇,“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精准!”
倾欢:……
越往前开路越窄,车子停下的时候,四周一片昏暗。
只旁边那条巷道透出一缕昏黄的光。
倾欢几乎是揣着好奇下的车。
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闻总,会来这种偏僻的犄角旮旯?
手腕被握住,闻劲挽着倾欢朝巷子里走,“带你去吃帝都最好吃的荠菜小馄饨。”
切!
谁信啊!
全世界最好吃的荠菜小馄饨是妈妈包的!
谁还能做的比妈妈更好吃?
可一口咬下去,倾欢嚼了一口,连说话都顾不上了。
晚饭为了这身旗袍,她只浅浅吃了两口。
拍卖会现场那些蛋糕甜品更是没敢多吃。
可汤匙里的荠菜小馄饨一口下去鲜的掉眉毛,搭配着那雨过天晴色的粗瓷碗,让人格外有食欲。
环顾一圈,不大的店面,陈旧的桌椅板凳,还有那些彼此间温声细语显然都认识的食客。
好半天,倾欢回过神来了,“这儿是四九街?”
闻劲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倾欢再看向灶台后圆胖憨厚的老板和老板娘,顿时咂舌。
四九城里四九街,帝都没有再比这儿更金贵的地界了。
可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坐拥天价四合院的老帝都人,在卖一碗八块钱的小馄饨。
你能信?
前一秒还在想,这馄饨应该换个高大上的碗,一碗888卖给沪爷。
这一秒,倾欢脑海里只有三个字:僭越了!
走出馄饨铺,倾欢朝东看去。
夜色中的钟楼大气巍峨,只四角的灯笼亮着灯,扑面而来的古朴和厚重。
可倾欢只看了几眼就不看了。
全神贯注的盯着脚下的路。
穿旗袍的缘故,今天配了双高跟鞋。
脚下的路面是平的,可地砖缝隙多的数不胜数,小方钻的跟不是踩进这个缝隙,就是杵进那个菱形块里,倾欢走的乱七八糟。
被闻劲牵住手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么金贵的地方,就不知道铺好点儿嘛……”倾欢嘟嘟囔囔的埋怨。
闻劲笑,“你脚下的砖,说不定比你爷爷年纪都大,你敢拍板换?”
倾欢:……
原本十多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因为她小心翼翼探出去的脚步拖累了好几倍。
鞋跟又一次卡在格子缝隙里。
倾欢“哎呀”一声。
人没倒下去。
眼前一转,被闻劲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身高腿长,抱着她呼吸也没有丝毫起伏。
倾欢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眼前是闻劲的脸,盯着看有点奇怪。
扭头是身后的路,能看到馄饨铺里有人探头探脑在看他们。
再扭另外一边……
“别乱动!”闻劲掂了掂她,抱得更稳,可说出口的话却不那么好听,“好吃好喝的养着,肉都养哪儿去了?”
“你管我!”倾欢气急,“管天管地,你还管得了我的肉?”
管……肉?
词新鲜,意思却不新鲜。
旖旎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滚。
闻劲眸光渐暗。
他当然可以管!
还管了很多次。
旗袍柔顺,缎面的丝滑在掌心流淌。
仿佛握住了云朵。
闻劲呼吸凝滞,再看向倾欢,眸底晦暗如深渊。
倾欢几乎顷刻间就知道他都想了些什么。
身子僵住,倾欢挣扎着要下地。
被闻劲紧紧扣在怀里。
“放手!”
“倾!欢!”闻劲的字眼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乱动,信不信我在这儿办了你!”
倾欢一僵,不动了。
虽然是寸土寸金的地界,可除了刚刚走来的那一片,其他地方都已经成了这个馆那个宫。
四处黑漆漆一片,又没人。
怎么看,都是车震的好地方。
再想到停车场时闻劲的反应,倾欢不敢再招惹他了。
相安无事的回到车前,倾欢一落地就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一直绷着的呼吸这才低低呼出。
副驾车门外,看着倾欢低垂着头不看他,实则眼睫颤啊颤,闻劲垂眸,压下了心底那丝躁郁的阴翳。
今晚的他,失控的厉害。
人前人后,就连闻氏场面上的事,他也都光明磊落,从不屑使手段。
可今晚面对倾欢,他心底住了个魔鬼。
想撕碎,碾磨,翻来覆去。
想攻城掠地,弄哭她……
叩叩!
车窗敲响。
闻劲回过神来。
车窗上亮着一抹光。
倾欢把手机朝向他,屏幕上,23:59。
闻劲绕过车头坐进车里。
十多分钟后,迈巴赫驶入湖山公馆,停在了宋家别墅门口。
车子开进小区大门的时候倾欢就解开了安全带,只等车子一停就开门下车,一秒都不带耽误。
开门,没反应。
后知后觉中控锁没开,倾欢不看闻劲,自己解锁。
门推开。
倾欢一口气还没呼出去,手腕被拖住,“五点我过来接你们。”
???
倾欢转身,“去哪?”
闻劲看着她,不知道她是真忘了,还是觉得已经离婚了就不需要再应付了。
倾欢一脸茫然。
闻劲叹气,“闻太太,半个月回一次老宅,忘了?”
啊!
倾欢恍然大悟,继而迟疑着问闻劲,“我们离婚的事,要告诉祖母吗?”
“不用!”闻劲摇头,“祖母身体不好,别刺激她了!等……”
等什么,闻劲没说。
可倾欢知道了,忙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拜拜!”
丢下两个字,倾欢飞快下车,仿佛身后有人追她。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只响了两声就停下了,倾欢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上了台阶,推门而入。
很快,二楼主卧的灯亮出一团毛茸茸的暖光。
窗帘厚重,看不清那道倩影。
闻劲再低头,眼角一亮。
那串十八子静静躺在副驾座椅里。
叮!
【下楼】
???
不知道闻劲大晚上的抽什么疯,倾欢回他:【睡着了!】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闻劲发来的照片。
昏黄的车灯里,安静摊在闻劲掌心里的手串艳丽到光芒熠熠。
一眼看得出的好东西。
倾欢很没气质的翻了个白眼,【不是要回老宅吃饭?到时候给我不就好了?】
简直多此一举!
叮!
【怕弄丢了!】闻劲回:【要不,我按门铃,送上去?】
倾欢:!!!
真是活祖宗!
【来了!】
瞥了眼梳妆镜,虽然卸了妆,换了家居服,但也没到见不了人的程度。
倾欢蹑手蹑脚下楼。
一出门就恍了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