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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圆满，尚可入眼。”顾云只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
“本座此来，只为收秦武为徒。”他负手而立，气息如渊渟岳峙。
“嗯？”连成一怔，须眉微动。
“连爷爷！他把赵老师变成石头了！”秦武猛地扑到连成背后，急声嚷道。
连成循声望去，见那石像眉目宛然，惊得倒退半步，怒容骤现：“阁下此举何意？莫非真要与镇东王府不死不休？”
“镇东王府？”顾云唇边浮起一丝轻蔑，“你太高看它了。”
如今他已臻大道混元之境，在诸天万界中亦属顶尖存在。区区凡俗权贵，不过沙砾一握；若换成神界大族，倒还值得他多看两眼——至于这潜龙大陆上的小小王府，怕是元婴修士弹指之间，便能夷为平地。
“狂妄！”连成须发戟张，怒喝如雷。
“狂不狂妄，你不必懂。倒是这赵云星——根骨纯、心性韧，本座赏他一场机缘！”
话音未落，顾云袍袖翻飞，一道金芒疾射而出，精准覆上石像眉心！
连成骇然失色，本能扑前阻拦——
“定！”
一字出口，他浑身如坠玄冰，四肢百骸尽数僵死，连眼珠都转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金芒渗入石像，毫无反抗之力……
他哪知道，这一劫，非但不是灾厄，反是赵云星撞上的天大福缘！
此刻他虽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神智却清醒如镜——
心中惊涛骇浪：这等手段，分明已是上仙之流！在潜龙大陆，便是金丹真人！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此话虽稍显夸张，却自有其理——金丹修士寿逾三百，三百年光阴，纵使愚钝如顽石，也能叩开元婴之门；而元婴再延寿千载，自此寿元无忧，修行之路，再无命格桎梏！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秦武脸色煞白，声音发抖。
“你把我赵师傅……变成石头了？！”他双拳紧攥，指甲深陷掌心，眼眶赤红如燃。
“放心，他还活着。”顾云语气平淡。
“活着？人都成石头了，还叫活着？”秦武嗓音嘶裂，怒吼而出。
猛地扑来，后天巅峰的外功催至极限，拳风如雷、腿影似电、脚势若崩山，招招狠辣，尽数朝顾云身上招呼过去。“这就完了？这点劲道，连给我掸灰都不够！”顾云任他狂攻片刻，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是戏谑。
可如今顾云的体魄，早已坚逾神铁，别说是凡俗武技，便是寻常灵宝轰击，也难在他皮肉上留下半道白痕！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秦武眼见自己全力出手竟如泥牛入海，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呵，莫急——好戏，这才开场！”顾云轻笑一声，抬手一指，那尊化作石像的赵云星，霎时间金光流转，石皮寸寸剥落，身形复原如初！
“这……我……”赵云星低头感受体内奔涌不息的浩荡真元，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错愕。
“现在，还敢说外功修不到先天么？”顾云负手而立，语声清冷，却字字如钟。
“怎……怎么可能？！”赵云星喉头一紧，下意识挥出一拳——拳锋破空，气浪翻涌，直轰前方巨岩！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整座云雾山庄都为之晃动，碎石激射，烟尘腾空，地面赫然裂开蛛网般的深痕！
“这……这才是先天之力！”赵云星怔在原地，指尖微颤，喃喃自语，仿佛不敢认自己的手。
不止是他，秦武与连成亦是僵在当场，嘴巴微张，眼神发直，活像两尊被施了定身术的泥塑；唯独连成动弹不得，脖子歪斜，模样滑稽得让人忍俊不禁。
“如何？”顾云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先前无礼冒犯，还望前辈宽恕！”赵云星回过神来，疾步上前，撩袍跪倒，三叩首，额头触地，声线都在发颤。
“罢了。把你变作石像，便是惩戒；既已受罚，自然一笔勾销。”顾云袖袍轻摆，毫不在意。
“前辈胸襟似海，晚辈佩服至极！”赵云星心头一热，敬畏更甚三分。
放眼当今修真凡人界，哪个成名高手不是踏着尸山血海登顶？换作旁人，早因赵云星那一句轻慢，血洗镇东王府，叫他亲眼看看——区区凡躯，怎敢仰视仙道之巅！
顾云这般克制，反倒成了异数。
殊不知，若非他看中秦武潜质惊人，又赏识赵云星赤胆忠心、根骨上佳，早一念抹杀，哪容他活到现在？
“还拜不拜师？”
顾云含笑看向秦武，眸光温润，却自有千钧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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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顾云于其后天之境便如此亲授机缘者，秦武，尚属头一个。
“弟子秦武，拜见师尊！”他双膝一沉，重重叩首，再起时已是一脸决然——三跪九叩，礼数周全，毫无迟疑！
“嗯，不错，起来吧。”顾云颔首，笑意浅淡，却如春风化雪。
“谢师尊！”
起身之后，秦武立刻转向连成，躬身抱拳：“恳请师尊解去连成所中仙术！”
“咻——”
顾云指尖轻弹，一道银芒掠过，连成浑身一松，四肢百骸瞬间复苏！
“上仙饶命之恩，连成永世不忘！”他翻身跪倒，额头贴地，声音哽咽。
“无妨，再犯，绝不轻饶。”顾云眸光一掠，语声平静，却让连成脊背一凉。
“秦武，你为为师第二弟子。大师兄名唤顾云，眼下不在身边。为师赐你《九转金身诀》——一转一重天，九转功成，可碎虚空、裂混沌、掌万界生灭！此乃你大师兄同修之炼体圣典，亦是他登临绝顶的根基！”
话音未落，顾云屈指一弹，一缕紫金色流光倏然没入秦武眉心，化作一篇玄奥难言的经文！
刹那间，秦武心神尽被攫住——原来那曾被世人断言“止步先天”的外功法门，竟能捅破天穹、撕开桎梏！
相较从前所学，这篇《九转金身诀》宛如皓月凌空，照彻幽暗；以身为鼎炉，纳天地为薪火，熔灵气为精魄，锻血肉成寰宇，待得大成，一念开天，一息创世！
若此诀流传出去，怕是连大道境的老怪物，都要连夜赶来抢夺！
“练至圆满，肉身堪比混沌至宝，举手投足皆含崩星裂宙之威，金刚不坏，自蕴乾坤，内藏一方真实世界！”
“故而此诀，乃当世外功第一法，独此一份，再无第二。练至大道初境，已是极限；往后路途，须你亲手开辟！”
顾云负手而立，声如古磬，听得秦武心神震荡，魂飞天外。
不单是他，赵云星与连成亦是瞠目结舌，仿佛听闻神话降世，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大道初境？”秦武猛然捕捉到这一词，脱口而出，眼中满是茫然。
“莫好高骛远。先跨过先天这道门槛再说。”顾云语气干脆，直接截断。
“……是。”秦武挠挠头，讪讪一笑。
“即日起，随我历练去。”顾云目光一落，语气不容置疑。
“弟子遵命！”秦武略一思忖，当即应下。
“敢问师尊，此去何方？容弟子先向父亲辞行。”他顿了顿，恭敬问道。
“洪荒。”
顾云吐出二字，神色如常。此处洪荒，并非上古传说之地，而是妖兽盘踞的死亡禁域，人族禁区，连寻常上仙踏入其中，都难保周全。
秦武当然听过——那里，是连名字都不敢轻易提起的地方。
可怕？自然可怕。
但对顾云而言，不过抬手覆灭而已。
此时赵云星与连成早已匆匆离去，想必是赶去向镇东王禀报了。
他们并不知道——镇东王，其实早就知道了。
“你须先证得先天，方可随我入洪荒历练。”
“九转金身诀，一转破一境，二转功成，修真界内再无对手！”
顾云背手而立，步履沉稳，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钟鸣入耳。
秦宇听得心潮翻涌，恨不得立刻盘膝入定，叩开先天之门，随顾云踏入洪荒古地闯荡一番！
“喏，再传你一套《筋骨十二式》——专锻筋如钢、骨似玉的上古炼体法门。练至炉火纯青，跨入先天，不过是水到渠成！”顾云唇角微扬，指尖寒光一闪，一道银芒倏然没入秦宇识海，刹那间，招式要领、呼吸节奏、劲力走向，尽数烙印心间！
“去吧，试试看。”顾云袍袖轻拂，语气淡得像风掠过山岗。
秦武心头一震，神思归位，应声跃开，当场摆开架势，一招一式练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十二式已连贯打完。以他原本的体魄，竟已微微喘息，额角渗汗；可他咬牙再起，第二遍、第三遍……直至第五遍，忽觉一股暖流自脊椎深处奔涌而出，沿筋络奔腾，顺经脉激荡，浑身酸乏如雪遇骄阳，顷刻消尽，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更奇的是，脑子愈发清明，气息愈发绵长，修为悄然拔升，皮肉筋骨仿佛被千锤百炼过一般，沉实有力！
秦武霍然抬头，目光灼灼望向顾云，眼底全是难以置信的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