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灯被医疗部的担架抬走后,B5层的独立宿舍重新恢复了死寂。
佐仓绫站在洗漱台前,用力地搓洗着双手。水流冲刷着白皙的皮肤,但她总觉得指尖还残留着千早灯倒下时那种冰冷的触感。
“到底怎么回事……”
佐仓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些发红。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按照要求进行了肢体接触,那位总是温柔笑着的前辈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直接七窍流血晕了过去。
“难道我的身体里,除了先生之外,还有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怪物吗?”
……
晚上八点。地球,大学宿舍。
韩秋雪刚吃完外卖,戴上耳机,握住了手柄。
屏幕亮起。他习惯性地先查阅了离线日志】。
【离线期间,角色处于待机状态。】
【触发NPC互动:千早灯(红桃首席)。】
【警告:NPC千早灯受到未知精神判定,判定失败。当前状态变更为:极度虚弱(恢复中)。】
“嗯?怎么躺了?”韩秋雪挑了挑眉,“这NPC体质这么差的吗?其实是病弱系?还是说触发了什么隐藏的‘探病’支线任务?”
他没有太在意。在RPG游戏里,NPC生病通常只是为了让玩家去跑腿买药或者打个特定的材料而已。也许你打通主线荣归故里的时候,那个新手村的病人还躺在床上。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主线任务。
“花咲那边的武器改造还需要一点时间。趁着这段空窗期,我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声望系统’。”
韩秋雪推下摇杆,打开了系统菜单,RB键切到了【阵营与声望】的详细面板。
之前在大门前,系统提示需要“崇拜”声望或者“S级权限”。S级权限怎么弄他暂时没头绪,但刷声望这种事,对于一个肝帝来说,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但是,当他看清面板上那一排排细密的数值时,他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了。
【当前阵营:特殊灾害对策局/魔法少女协会】
【当前声望等级:友善(2900/3000)】
他往下翻,查看后续的等级要求。
【尊敬:0/10000】
【崇敬:0/25000】
【崇拜:0/50000】
韩秋雪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坐直了身体。
“五万点?!”
他立刻调出之前的战斗记录,查看击杀怪物的声望收益。
【击杀D级拟态蚀,声望+5】
【击杀C级壁虎蚀,声望+10】
【击杀B级精英怪,声望+50】
韩秋雪松开手柄,拉过键盘,极其熟练地打开了一个EXCel表格,开始劈里啪啦地输入数据。
“按照目前的日常巡逻任务频率,一天最多遇到两到三波怪。算他一天杀20只D级,5只C级,撑死也就150点声望。”
“五万点缺口,除以150……”
韩秋雪看着表格里自动算出来的那个“333.3”,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默默地举起手柄,作势要在桌子上砸下去,但想到这是自己刚买的精英手柄,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三百三十三天?我要在这个破游戏里连续做一年的日常任务,才能把B8的门撬开?!”
韩秋雪气极反笑,把罗技鼠标一摔,准备换个新的了。
“这特么是哪个韩国泡菜网游跳槽过来的数值策划?强行卡进度延长游戏寿命是吧?单机游戏搞这种又臭又长的数值墙,简直反人类!”
抱怨归抱怨,作为一个资深的高玩,韩秋雪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
常规的玩法行不通,那就只能寻找“逃课”的机制。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一天150点太慢,是因为‘找怪’和‘跑图’占用了大量的时间。而且每次都是单体击杀,效率极低。”
“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把声望刷满,就必须放弃这种‘游击战’,转为工业化、流水线式的AOE(范围)割草模式。”
韩秋雪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角色面板最下方那个【不可名状的魅力:20】。
“【深渊回响】……大幅提升高阶怪物的感知仇恨。”
一个极其疯狂的“刷怪蓝图”,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不需要去找怪。只要我走到怪物密集的区域,把魅力被动全开,我就是一个活体诱饵。方圆几里的怪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自己送上门来。”
“这就是天然的‘聚怪’神技!”
“但是……”韩秋雪皱起眉头,“怪聚过来了,怎么杀是个问题。”
双刀形态虽然快,但攻击范围太小,面对怪海容易被包围;安息日棺材虽然范围大、削韧高,但前摇太长,体力消耗极大。“面对成百上千的怪海,如果靠挥舞重武器,绿条(体力)几下就打空了,一旦陷入【力竭硬直】,就是死路一条。”
“我需要一把武器。”
韩秋雪盯着屏幕,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一把不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去挥舞,只要按住攻击键,就能无视防御、持续造成范围绞杀的……绞肉机。”
就在这时。
“叮——”
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绿色的信封图标。
【系统提示:装备部支线任务已完成。您的定制武器已就绪,请前往提取。】
韩秋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柄,大拇指重重地推下摇杆。
“说曹操曹操到。花咲这NPC的办事效率可以啊。”
异世界。
原本缩在椅子上发呆的佐仓绫,突然感到脑海中涌入了一股极其强烈、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冰冷意志。
她身体一颤,本能地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她的双腿迈开,推开宿舍的门,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井的方向走去。
目标,B1层装备部。
“先生……好像很兴奋?”佐仓绫在心里默默感受着那股情绪,有些不安地咽了口唾沫。
每次先生出现这种情绪的时候,通常都意味着,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要倒大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