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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云渡雾。
飞向峰巅更高处,穿过一片终年不散的灵雾,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峰顶一处隐秘平台,数座精巧雅致的殿阁依山而建,飞檐勾月,廊桥连星。
此处灵气浓郁,空气中流淌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波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殿宇,形制古朴,门楣上并无文字,只刻着一个残月符形,纹路古拙,泛着淡淡的月白色微光。
顾临凤走到殿前,取出一枚形如残月的令牌,轻轻按在殿门凹陷处。
殿门无声滑开,门后并非殿内景象,而是一片朦胧雾气,隐约可见光华流转的阵纹。
陈望被掌门纤手轻托而起,两人飞身掠入雾中。穿过层层幻阵阻隔,眼前的景象顿然让他呼吸一滞——
外表普通的宫殿,内里却是一座环状高塔,高耸入云的圆周石壁之上,密布着数十个灵光笼罩的洞穴,每个洞穴口都垂着淡蓝色光幕,隐约可见其中有人影盘坐。
而在圆形大厅中央,竟有灵泉潺潺流过石山,奇花异草点缀其间。
桌椅茶具一应俱全,布置得宛如一处清雅庭院,全然不似苦修之地。
一股陈望从未感知过的、冰冷而缥缈的气息,从高塔四壁缓缓弥漫而来。
那并非灵气,更像是……高度凝聚的神魂之力,混合着岁月沉淀后的苍凉。
“这是?”
“此地名为聆月殿。”
顾临凤的声音在空旷塔内响起,带着一丝少有的肃穆,
“除本座与两位太上长老外,门中无人知晓其所在,亦无人知晓其存在。”
她当先踏上石阶。
“这里禁止任何法术,以免灵力波动干扰到聆月弟子的神识推演。”
陈望紧随其后。
石阶很长,贴着塔壁盘旋而上。
越往上走,那股冰冷缥缈的气息便越浓郁,呼吸间仿佛能嗅到星辉与夜露的味道。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巨大的环形厅堂,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发出柔和月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月夜。
厅堂中央。
是一座形如弯月的白玉石台,台上空无一物,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四周环形石壁上,开凿出九个大小一致的静室,每个静室门口都垂着深蓝色光幕,光幕上流转着繁复的星图纹路,明灭不定。
此刻,只有三间静室的光幕敞开着。
陈望瞥见其中一间内,一名素衣女修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心处有一点微光明明灭灭,身周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雾气。她呼吸悠长,仿佛与这方空间的韵律融为一体。
“聆月殿弟子,专修‘梦游太虚’之术。”顾临凤轻声解释,
“于月夜神游,观星象,聆天音,为宗门察辨天机,收集三界信息。她们所见所闻,便是仙月阁的眼睛与耳朵。”
话音刚落,厅堂入口处传来细微脚步声。
一群身着深蓝星纹法袍的少女缓步而入,为首之人外貌看似二八妙龄,肌肤白皙,眉眼如画。
但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照星海的眼眸,以及周身隐隐流转的金丹气息,无不昭示着她便是此殿之主。
“参见掌门。”
聆月殿主率身后八名弟子躬身行礼,神色恭谨,却无半分拘谨局促,举止间透着一股常年静修养出的从容气度。
“不必多礼。”
顾临凤微笑道,
“晨星师妹,打扰了。”
名唤晨星的殿主微微颔首,声音清泠泠的,像山泉击石:“不碍事。尽快开始吧,以免过多占用弟子们宝贵的调息时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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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凤点头应下。
陈望在一旁观察,心中微动——这位晨星殿主说话直接,似乎不谙世故,但掌门对此习以为常,显然她本就如此性情。
“陈师弟,这边请。”
晨星殿主看向陈望,伸手示意白玉石台。陈望心中一惊——
她竟然知道自己,显然也对掌门带他前来的目的了然于胸。
他回头看向掌门,顾临凤对他微微点头。陈望这才压下心中不安,跟着晨星走向石台。
此时,那八名聆月弟子也各自走向四周静室,只留晨星一人在厅中。
“盘膝坐下,心神放松,莫要抗拒。”晨星声音平静。
陈望依言坐上石台。
只见四周九个静室的光幕同时亮起,九道清辉自静室内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副繁复玄奥的星图阵纹。
阵纹缓缓旋转,最终垂落而下,汇聚于陈望眉心。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
他站在仙月阁的山门广场上。
但眼前的仙月阁,已不是他熟悉的模样。
护山大阵早已破碎,残存的阵基偶尔迸出几点灵光,如垂死萤火般明灭不定,映照着下方死寂的废墟。
主峰上的殿宇楼阁大半坍塌,焦黑的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臭与血腥味,混杂着灵力溃散后的衰败气息。
天空中阴云密布,不时有诡异的血色闪电撕裂云层,刹那间的红光,照亮下方这片人间地狱。
没有活人。
只有尸体。
穿着仙月阁各殿服饰的弟子、执事、长老,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间。
有些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有些还算完整,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绝望。
陈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传功殿的台阶上——是唐新长老。
他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边缘焦黑,像是被极霸道的火系法宝贯穿。
本命法宝“春秋笔”断成数截,散落身旁。那双总是温和带笑、偶尔闪过一丝狡黠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影。
陈望喉咙发紧。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听见前方传来微弱的金铁交击声。
阵器殿方向。
他冲过去,看见夏枕流背靠半塌的炼器炉,浑身浴血。
她左手齐肩而断,伤口处一片焦黑,右手仍紧握着一柄崩了数道缺口的长剑。
剑身黯淡,灵光尽失。
她面前,三名身穿异服奇袍、周身魔气缭绕的修士正狞笑着逼近。那服饰样式,陈望从未见过,却本能地感到心悸。
“夏殿主!”陈望大喊,伸手去拉她。
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愣住,随即明白——这是幻境。
是聆月殿要他“看见”的未来。
夏枕流听不见他的呼喊。
她只是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用尽最后力气挥出一剑。剑光黯淡如风中残烛,被对方随手一道魔光击得粉碎。
一柄漆黑飞剑贯入她的胸膛。
她身子一颤,缓缓滑倒在地,眼睛却死死瞪着天空,死不瞑目。鲜血从身下汩汩流出,浸透了散落一地的阵旗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