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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之外,监察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各宗代表、朝廷官员、以及七宗轮值的金丹监察长老分列而坐,中央巨大的光幕正显示着秘境某处石林的全景,但已许久没有动静。
九公主姬月瑶踏入殿门,顿时被扑面而来的紧张感和争执声撞了个满怀。
她好久没来这喧闹的监察大殿,今日一时兴起,却没想到撞见这般场面。
只见云霄宗代表,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正“砰”地一掌拍在玄铁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声音里满是怒意:
“……整整一个时辰了!石林内毫无声息,连最基础的灵力波动都近乎消失!
“这绝非寻常争斗!我宗外门精英弟子谢云龙、烈阳宗精英弟子王烈,还有两名外门弟子,如今音讯全无!
“这分明是那下界修士使用了阴毒手段,恶意残害七宗弟子!监察组必须立即介入,查明真相,严惩凶手!”
烈阳宗代表,一位红脸膛的老者,立刻附和,语气同样激烈:“不错!王烈乃我宗外门翘楚,岂能不明不白折损在此?秘境考核虽允许竞争,但绝不容许如此恶劣的袭杀!
“请首席长老下令,立刻破开秘境外围禁制,或派遣执法队进入查探!”
而坐在上首的七宗金丹监察长老们,却大多面色沉静,尤其是首席长老,来自紫府仙宗的一位清癯老者,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云霄宗和烈阳宗自家的金丹长老虽也面色不虞,眼神焦灼,但见首席不表态,也强忍着没有立刻出声支持自家代表——
在监察组内,他们此刻的身份首先是“公正”的仲裁者,至少表面如此。
天衡剑派的代表,一位背脊挺直如剑的修士,冷声开口:“秘境考核,自有其规则。修士入内,生死自负,机缘各凭本事。
“他们乃是主动追击他人进入石林,既无求救信号传出,监察法阵也未捕捉到明确的致命性违规灵力爆发,仅凭‘失去踪迹’便断言遇害,便要朝廷和七宗联手干预,未免太过儿戏,也坏了历届大比的规矩。”
沧澜阁的代表,一位气质温婉但目光锐利的女修,也微微颔首:
“确是如此。若因疑心便随意插手,那这大比也不必办了,直接由各宗长老进去将自家弟子护出来便是。况且,石林地形特殊,或有天然阵法干扰灵力探查,也属正常。”
其他中小宗门和世家势力的代表则大多眼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低声交谈。
双方都是七大宗门这等庞然势力,无论规则还是潜在的规则,他们都不会轻易站队。
九公主姬月瑶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一脸困惑地走到前排属于皇室的席位坐下,扯了扯旁边一位皇室执事的袖子,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吵得这么厉害?谁出事了?”
那执事连忙躬身,低声快速禀告。
同时,旁边负责操作监察法阵的执事也很有眼力见地将中央光幕的画面调整,开始回放约一个时辰前,石林入口处的记录。
光幕影像中:
只见谢云龙、王烈以及另外两名修士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石林前的一片空地上,四人脸上都带着一瞬间的茫然和疲惫。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不远处的陈望。
谢云龙眼神一厉,当即喝道:“好你个奸诈的南荒蛮子!竟敢用那等迷阵困住我等!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画面中的陈望似乎笑了笑:“那又如何?”说罢,竟是毫不恋战,身形一晃,如游鱼般滑入身后怪石嶙峋、通道复杂的石林之中。
“追!”谢云龙怒喝一声,与王烈等人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随后,光幕视角切换,变为高空俯视,笼罩整片红色石林区域。
刚开始的几十息里,还能偶尔从石林的缝隙间,看到几道快速掠动、彼此追逐的人影,灵力光华闪烁。
但很快,这些动静便彻底消失,整片石林区域恢复死寂,只有亘古不变的红色岩石静静矗立,再无异状,直到现在。
九公主看完,更奇怪了。
她转向殿中众人,清脆的声音带着不解:“就这?谢云龙和王烈不都是筑基顶峰吗?他们还有两个帮手,四个人。陈望……
“我记得他大概筑基后期?最多大圆满吧?怎么就都怀疑是谢云龙他们被杀了,而不是陈望被杀呢?”
她这个问题抛出,大殿内忽然安静了一瞬。许多代表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是啊,明明从明面实力看,陈望是绝对劣势的一方,为何在场这么多经验丰富的修士,潜意识里都觉得可能是陈望造成了谢云龙等人的“消失”,而非陈望被反杀?
一位出身中等宗门、性子较直的代表低声嘟囔了一句:“若是陈望被杀,谢云龙他们得了法宝财物,早就该志得意满地出来了,何必在石林里待一个时辰玩捉迷藏?”
这话声音不大,却点破了关键。
九公主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拍手道: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心里也都觉得陈望超厉害,极有可能反杀他们四个对不对?果然是我看中的人!”
她这话带着少女的天真与直率,却让不少宗门代表,尤其是云霄、烈阳两宗的人脸色更加难看。
这时,一位坐在角落、身着素色长袍,看起来像是散修代表或中立观察员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公主殿下,事情或许没这么简单。大家怀疑陈望可能解决了对手,并非全然认为他实力必定碾压,而是基于……一种可能性推断。”
九公主看向他:“什么可能性?”
老者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那些面色各异的宗门高层,慢慢道:“若是谢云龙等人杀了陈望,他们此刻应当已然携战利品现身,继续深入秘境而去了。
“而如今他们一同消失,更可能的情况是……陈望用了某种方法,困住了他们,或者……更糟。但即便陈望真的做到了后者,他也绝不会立刻出来。”
“为什么?”九公主追问。
老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最终含蓄道:“因为对于谢云龙、王烈这等出身大宗、背景深厚的轩辕本土修士而言,在秘境中失手击杀竞争者,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可对于陈望这样来自南荒、无根无底的修士来说,若真对大宗真传下了杀手……后果,他承担不起。所以他必须躲藏,必须设法掩盖,直到秘境结束,或寻求……其他变数。”
他虽未明说,但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有背景的轩辕本土修士的命,远比下层世界来的流浪修士,更加珍贵。
前者犯错,宗门或可斡旋;后者越界,则可能万劫不复。
大殿内一片沉默,许多人或低头或移开目光,显然是默认这种残酷却现实的潜规则。
九公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紧蹙,带着不满:“这算什么道理?既是公平大比,入了秘境,便该生死各安天命,人人平等才对!怎能因出身不同,就有两套标准?”
“月瑶,慎言。”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开口的是坐在皇室席位前列的一位王爷,论辈分是九公主的叔祖。
他面容儒雅,但眼神深邃,缓缓道:“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我轩辕子民,世代居住于此神土,千百年来为开拓疆土、抵御外魔、维系结界,流了无数鲜血,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我们的修士,我们的子弟,他们的生命,自然凝聚了更多的价值与责任。
“那些来自下界的修士,固然有其才华,但他们为我轩辕神土付出过什么?
“给予他们参与大比、获取机缘的机会,已是朝廷与七宗莫大的恩典与宽容。
“要求绝对的‘平等’,未免太过天真,也寒了本土修士的心。”
王爷的话,代表了许多轩辕本土既得利益者的心声,殿中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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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不服,争辩道:“可陈望他也为轩辕出过力啊!他也参加过茄黍战役!”
立刻有负责核查的执事出列,恭敬但冰冷地禀报:“回公主,有参战老兵为证,陈望确实参加过茄黍战役,但军功记录遗失。”
“这……”
九公主一时语塞,俏脸涨红。她只知道陈望参加过战役,并不知道详细内情。
眼看气氛越发僵持,一直沉默的首席监察长老终于缓缓睁开眼,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定鼎之力:
“诸位,暂且息争。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监察法阵并未记录到确凿的击杀,也没有收到任何参赛者的紧急求救符讯。
“在缺乏实证的情况下,我等监察者若仅凭臆测便介入,才坏了规矩,有失公允。”
他先定了调子,阻止了无谓的争吵。
九公主却抓住话头,追问道:“长老,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事后查明,真是陈望杀了谢云龙或王烈,又当如何处置?”
首席长老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公事公办地回答:“若证据确凿,残杀其他参赛成员,自然是严重违背七宗联合大比宗旨与朝廷律令的行为,必将严惩,以儆效尤!”
“那之前谢云龙在山洞中疑似杀害同队修士的事情呢?”
九公主立刻反问,目光灼灼,
“光幕记录虽不完整,但我等都是亲眼所见,那又该如何处置?”
首席长老面色不变,淡淡道:“秘境生存,险恶异常,修士之间因争夺资源、发生冲突而导致伤亡,在所难免。
“此事若属实,相信云霄宗与烈阳宗自会依门规妥善处理,给各方一个交代。”
他刻意用了“妥善处理”、“依门规”等词,与对陈望可能的“严惩”形成微妙对比。
“你……这分明是包庇宗门修士,歧视下界散修!”九公主气得站了起来。
首席长老并未动怒,只是缓缓道:
“公主殿下,轩辕七大宗门,镇守四方,拱卫神都,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此乃共识。宗门弟子,理应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得到更多的重视与保护。此非私心,而是权衡。”
“可陈望也可能有功于轩辕!”
九公主据理力争。
“功过须有实据。”首席长老语气依旧平稳,“即便他真有军功,亦需核实功勋大小,届时我等自会综合考虑,在规则与情理之间,尽量予以公平的裁断。”
“公平?”九公主满脸讽刺。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中央光幕,突然有了变化!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石林边缘,一道踉跄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烈阳宗的王烈!
此刻的王烈,与一个时辰前那个骄狂悍勇的烈阳宗内门弟子判若两人。
他衣衫有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暗红色的石粉,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满脸都是颓败与惊魂未定之色,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
恐惧?
他走出石林后,只是下意识地、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秘境天空,随即迅速低下头,径直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远离石林的方向快速离去,很快消失在森林边缘。
大殿内一片寂静。
“这……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喃喃出声。
所有人都充满了疑问。
王烈出来了,虽然狼狈,但活着。
可他竟然没有等待同行的谢云龙,也没有等待本宗的那名外门弟子,甚至没有尝试回头探查或发出任何信号,就这么……
走了?
仿佛身后那片石林是吞噬一切的魔窟,让他只想尽快逃离。
难道……其他人都死了?
包括陈望?
可若是陈望已死,王烈为何是这般失魂落魄、仿佛见到大恐怖的模样?若是谢云龙等人还活着,他为何不等?
各种猜测在众人心中翻腾,但王烈那仓皇离去的背影,无疑给“谢云龙等人已遭不测”的猜测,添上了一笔沉重的注脚。
“你们……你们好坏不分!全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坏蛋!”
九公主看着殿中众人各异的神色,想到那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陈望,心中又气又闷,狠狠一跺脚,转身跑出了大殿。
那位王爷看着侄孙女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对首席长老等人苦笑道:
“小孩子心性,总以为世间非黑即白。她还不明白,绝对的公正只存在于理想之中。
“我等身居高位,执掌权柄,首要之责便是维护神土稳定与本土子民的利益。
“这是根基。
“至于下界修士……给予立足机会已是恩赐,若还想要求更多,便是僭越了。”
有官员低声附和:“王爷明鉴。即便他们有些许功劳,又岂能与我轩辕世代流淌的鲜血相比?难不成还要将他们个个供起来?”
王爷点点头,看向首席长老,语气转为商讨:“那么,此事眼下该如何处置?总需有个章程,既要顾及宗门颜面,也要避免引发下界修士群体的过度不满,需圆滑些。”
首席长老沉吟片刻,环视众人,尤其在云霄宗和烈阳宗两位面色阴沉如水的金丹长老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
“依老夫之见,既然王烈已出,且未发出求救或指控,石林内具体情况依旧不明。不如……再等五日。
“五日后,秘境期限一到,所有幸存者皆会被自动传出。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若真出了事,人证物证俱在,再行深入调查、综合考量、商议处置之道,也不为迟。二位道友,意下如何?”
他将决定权看似交给了苦主一方。
云霄宗与烈阳宗的金丹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憋屈与无奈。
继续施压?
首席长老已摆出“依规则办事”的姿态,且王烈的出现也让立即介入的理由减弱。强行要求,反而落人口实。
他们最终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拖”字诀的安排,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殿内气氛依旧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光幕。
那片重归死寂的红色石林。
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谢云龙是生是死?那个叫陈望的南荒修士,又到底做了什么,能让王烈那般仓皇逃离?
谜团,如同石林中弥漫的未知雾气,笼罩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