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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一章

    要说杨平安和程蝶衣的关系，

    如果算朋友，多少是差了点意思，

    何况对方还不是直的，即便是早年经历造成，

    也让杨平安心中难免多了点提防。

    不过，

    好歹双方做了几次交易，进行得还算愉快，属于是童叟无欺的那种，

    于情于理，在这快过年的时候，

    杨平安都要上门送点东西，顺道薅羊毛……呸，是联络感情！

    “程老板，”

    或许是赶巧，杨平安来到程蝶衣住处的时候，

    刚好碰上对方正准备做饭，

    不得不说，

    这几个月因为和杨平安交易不少物资的缘故，

    程蝶衣的伙食条件倒是改善了不少，起码脸上的血色也要比之前更明显。

    “吃饭呢，看样子我来得挺巧，”

    听到这话的程蝶衣除了白了一眼之外，便是没有言语，

    经过这几次接触，

    他也知道杨平安多少有点混不吝，

    属于那种吃软不吃硬的。

    虽然跟自己交易老物件有些趁火打劫的嫌疑，

    但行事风格还算有些底线，包括每次交易还算公平，

    否则的话，

    他即便是宁愿饿死，哪怕是向师兄段小楼低头，

    也不愿把一屋子宝贝便宜了别人！

    至于杨平安，看着厨房之中准备的食材，还有铜锅子，不由挑了挑眉，

    “程老板，这是准备涮锅呢？”

    “不介意添双筷子吧，”

    虽然程蝶衣见状，很想说一句我介意，

    但看杨平安这架势，明显不是在跟他说客套话，

    何况对方说话间，

    便是颇为自来熟的从随身的布袋里摸东西，

    看样子并非打算白吃白喝的蹭饭，

    见状，程蝶衣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倒是杨平安这边，先是如同变戏法一般，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摸出了不少食材，

    之后，又是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程老板，能吃辣吧？”

    在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便是摸出了一袋牛油锅底料，

    “这是……”

    “巴蜀火锅，”

    “咱们今天换换口味，涮锅清汤寡水的没滋味，正好这天气吃点辣的能暖暖身子……”

    望着程蝶衣那不解的眼神，杨平安随口道。

    这就不得不提一句，

    这个年代的巴蜀火锅还没有开得遍地都是。

    而四九城这边常见的，还是以清汤为主涮锅，

    二者的区别大概就是巴蜀火锅以牛油锅之类的锅底，

    虽然也有清汤锅、菌菇锅、鸳鸯锅之类，为了迎合各地不同口味的消费人群的锅底。

    汤底的味道也是影响着食材的口味。

    至于四九城这边的铜锅，

    采用的是清水汤底配葱姜枸杞，利用铜锅优异的导热性，实现薄切羊肉快速汆烫，

    再搭配芝麻酱，韭菜花腐乳等蘸料，

    突出的就是一个食材新鲜，肉质鲜嫩。

    至于二者，

    也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只是口味不同。

    至于程蝶衣，

    在听完这番解释之后，也是露出了感兴趣之色。

    看着杨平安亲自动手，在锅中加入了菜籽油，以及豆瓣酱，姜蒜末，还有干花椒，跟着一袋火锅底料下锅进行翻炒。

    直到稍稍炒出了香味之后，才加入清水，然后再放入醪糟汁，干辣椒，大葱等东西。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程蝶衣，在闻到牛油火锅那霸道的香味时，已经不自觉的开始咽起了口水。

    毕竟这会正是饭点，加上火锅这种东西的味道本来就很足，

    何况，还是重油重辣的牛油锅底。

    趁着锅中的汤底还没有烧开，杨平安也是迅速在旁边准备起了蘸料。

    至于程蝶衣，只有大眼瞪小眼的份。

    虽然他不是那种食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毕竟从小就在戏班子里受苦，

    虽然之后成了名角，但经历过多次变故，

    要说没吃过苦，受过磨难，显然是不现实的。

    但看着杨平安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有处理食材时候熟练的刀工，

    也是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

    “杨平安，你不是轧钢厂的工人吗，怎么还会做饭？”

    “那咋了，会做饭有什么稀奇的？”

    闻言，杨平安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对方一个白眼。

    虽然他平常时候，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厂里都是吃现成的，

    很少有需要亲自动手的时候，

    但厨艺这种东西，尤其是从自家统子这边得到的技能，

    就好比一些网游之中的技能栏，基本上是被固化属性的，时刻保持在最巅峰的状态。

    自然不存在什么三天不练手生的情况。

    何况，火锅这种东西懂得都懂，

    只要锅底没什么问题，就是拿来涮皮带，味道都差不到哪去。

    不得不说，

    等到火锅烧开之后，原本就格外浓郁的红油味道，也是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幸亏程蝶衣住的地方，

    不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那种十几户人家住在一起的大杂院，

    而是独门独栋的小院。

    即便有住在周围的邻居闻到这股香味，也不会厚着脸皮敲门。

    倒是程蝶衣，

    作为唯一的旁观者，全程目睹了杨平安熬锅底的过程，

    已经不是口水直流那么简单，而是有些望眼欲穿，眼珠子都快放绿光了。

    杨平安毫不怀疑，要是这会儿他把鞋底扔进锅底里，

    对方都能毫不犹豫的捞出来蘸着吃了。

    “行了，”

    “虽然缺了点蘸料和花生碎，先凑合一下。”

    在这之后，杨平安将片好的牛肉和羊肉，用筷子放进入了火锅之中，

    这才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程蝶衣。

    “还愣着干什么，拿筷子自己动手呀，怎么涮火锅不用我教你吧？”

    “知道，不就是七上八下吗？”

    毕竟火锅这种东西，跟涮锅的区别的确不大，

    而程蝶衣也早已双眼放光，浑然不顾吃相，夹起几块的牛肉就放进锅中，

    待得肉片在锅里变了颜色，

    便迫不及待的夹出，配上蘸料之后送入口中。

    “嘶哈！”

    毕竟作为北方人，面对这种牛油锅底，尤其杨平安下得还是一整包的量，

    滑嫩的牛肉配上霸道的牛油锅，辣味瞬间充斥了口腔，

    也是让后者瞬间眼泪鼻涕齐流，

    要是被相熟的人看到，赫赫有名的程老板，居然因为一顿火锅就如此失态，

    恐怕也会忍不住惊掉下巴！

    一顿火锅下肚，自知有些失态的程蝶衣，更是告罪了一声之后，

    一个人去了偏房整理起了仪容。

    等到对方去而复返，虽然不像之前那样眼泪鼻涕挂了一脸，

    但眼眶和鼻头还是有些红红，像是哭过了一样。

    没办法，

    对于他这种不怎么能吃辣的人来说，

    头一回吃火锅就是这种牛油锅底，的确有些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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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平安，你这锅底……能给我留几份不？”

    “咋了，你还吃上瘾了？”

    看着一副扭捏模样的程蝶衣，杨平安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调侃归调侃，

    在这之后，杨平安若有所思道，

    “你觉得，这东西要是拿来卖怎么样？”

    事实上，

    原本杨平安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毕竟，

    这个时间点做生意，的确有些不太合适。

    不过，

    看程蝶衣这样一个没有尝过牛油锅底的人，都被巴蜀火锅的魅力给征服了。

    也是让杨平安不由动了心思，

    虽然原本他也考虑过，要不要等到十多年之后，允许个体户下海经营商的时候，

    再去涉足餐饮行业，

    就像剧情之中，四合院里面阎埠贵家的大儿媳妇于莉，

    这两口子属于院子里比较有头脑的那种。

    在下海经商的风潮吹到了四九城之后，便到处东拼西凑的借了钱，开了一家小饭馆，

    而且，两口子也知道开饭馆最重要的事就是厨子。

    便下了血本，邀请傻柱来饭馆当主厨，

    除了给对方高额的工资，还有允许带饭盒这些条件之外，

    甚至傻柱还保留了在轧钢厂的工作。

    当然，

    虽然到了后来，小饭馆的生意有声有色的搞起来，

    两口子也难免因为受到阎埠贵这个算盘精的影响，

    习惯性的想要开源节流，为饭馆节约成本。

    尤其是在二人一番合计之后，

    发现傻柱这个厨子比他们两个老板还要轻松自在，

    并且对方的工资占了大头，

    两口子一拍脑袋，偷偷摸摸找到了傻柱的徒弟，

    许诺让对方来掌勺，成为饭馆的主厨。

    然后将傻柱给气跑了。

    结果就是裁员裁到了粗大腿！

    少了傻柱这个厨子之后，饭馆瞬间没了灵魂！

    就连饭菜，

    也被客人尝过之后认定味道不正宗，当场掀了桌子！

    不过好在，两口子亡羊补牢，

    在尝试重新邀请傻柱回到饭馆，遭到对方拒绝之后。

    便是将原本的饭馆改成了火锅店。

    毕竟，

    比起饭馆需要厨子坐镇，火锅店在这方面的确没什么门槛。

    至于程蝶衣，虽然没什么经商的头脑，

    但听到杨平安提到火锅底料，想到今天尝过的这顿牛油锅底，

    那让人回味无穷的滋味以及霸道的辣味。

    也是下意识的点头道。

    “这倒是一门不错的生意，就是不好直接在大街上抛头露脸的叫卖，”

    “但要是放在鸽子市上面偷偷的出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倒是不用提心吊胆做这一门生意。”

    毕竟，

    火锅底料属于是食材或是调味料这类东西，

    而鸽子市这地方，虽然上面卖的东西属于是五花八门，各种见不得光的都有。

    但一般来讲，即便是定期清查，

    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是属于重点打击对象。

    至于那种老百姓息息相关，吃喝拉撒的东西。

    大部分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就连联防的人，乃至于街道办的领导，

    有时候下了班还得去鸽子市转悠两圈呢。

    “那正好，有没有兴趣参一股？”

    “你也知道，我这身份不适合在鸽子市抛头露面，”

    见程蝶衣考虑起了卖火锅底料的事，杨平安自然发出了邀请。

    毕竟，

    眼前这位也算个隐藏的富豪，

    光是那一屋子的东西，

    如果剧情之中的程蝶衣活下来，起码也得算个亿万富翁。

    “这……”

    而程蝶衣闻言，也是陷入了考虑之中。

    如果放在先前，他或许还能算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但亲身体验了一回吃不饱饭的滋味，加上遇到了杨平安这个奸商，

    也算是让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名角，着实感受到了社会毒打，

    他的本职工作，也就是唱戏没法继续了，

    顶多在家里坐吃山空。

    也不是个长久的事，总得有一项维持生计的收入来源。

    何况杨平安的意思很明白，

    就是让他来抛头露面，负责销售锅底的事，

    “行，赚了钱怎么分？”

    “这火锅底料，我出材料和方子，还负责找人做出成品，如果你要只是负责售卖，给你一成的分红，如果要是资金入股，最多让你占三成的分红。”

    一番话出口，

    程蝶衣脸上的表情难免有些扭曲，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杨平安，我就知道……我这点棺材本早就被你盯上了！”

    “行，我入股还不成吗，”

    “反正这门生意要是赔了，我也就是烂命一条！”

    说这话的时候，程蝶衣自嘲的笑了笑。

    毕竟，

    从小一起学艺，乃至于成名之后，还多次合作出演霸王别姬的师兄，

    为了那个叫菊仙的女人跟他闹翻脸了。

    这么大个四九城，连个愿意关心他的朋友都没有。

    也就是杨平安，虽然动机不纯，老是惦记他这一屋子的东西，

    也算唯一能说的上话的朋友。

    至于杨平安，

    感受到这股眼神也是莫名心头一寒，

    在留下一句，入股的事情回头慢慢商议之后，

    便是二话不说的离开了程蝶衣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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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会，这是……丁秋楠？”

    然而，

    等到离开了程蝶衣的住处，

    差不多到了城郊，自行车路过一处大桥旁边的时候，

    按理说，周围应该是钢铁总厂所在的家属区。

    杨平安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丁秋楠！

    按理说，这位应该是《人是铁，饭是钢》之中的重要配角。

    按照戏份来说，差不多等于是女二。

    连杨平安也没想到，

    自己居然会这么巧撞见丁秋楠，

    转念一想，

    既然连南易都被安排到了轧钢厂里上班，

    丁秋楠出现在他面前，似乎也奇怪。

    只是，

    这姑娘站在大桥边，手里还拿着一份类似成绩单的东西，

    一个人在这里偷偷抹眼泪，

    给人一种分分钟就有可能想不开，跳到大桥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思，

    于情于理，

    杨平安也是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