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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八章

    杨平安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提醒，

    究竟能给娄家带来多少变化。

    然而，半个月过去，

    他便从娄晓娥口中得知，娄家已经搬出了原本的二层小洋楼，住进了一处二进四合院内，包括家里原本的厨子、佣人、司机这些，也全都辞退了。

    甚至……

    家中平日里用来出行的小汽车都没了踪影。

    “好家伙，”

    “娄家这次怕是下了决心，打算韬光养晦，低调到底啊！”

    得知娄家在这半个月，

    居然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大的转变，

    杨平安不免为之惊叹。

    虽然他也不知道，经过这一番措施之后，娄家能否改变原本的命运，

    但也希望，娄家能避免原本剧情中的下场。

    而是杨平安更始料未及的，

    便是娄晓娥，

    “小娥，你打算到厂里当广播员？”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爸爸的意思？”

    可以说，

    对于这个有些突然的决定，杨平安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娄晓娥，心中不免狐疑了起来。

    难不成……

    他那位便宜岳父已经知道自己跟娄晓娥的事情。

    不然怎么会把女儿安排到轧钢厂？

    虽然说，

    凭娄家之前轧钢厂股东的身份，加上做出那些贡献。

    把自己的女儿塞到厂里当广播员，的确不算什么问题。

    何况，

    别看娄晓娥一副傻白甜的样子，实际上对方也是有着高中学历。

    就算走正儿八经的分配，当上这个广播员也是绰绰有余。

    “都有，”

    “爸爸的意思是，就算短时间内我没法嫁给工人家庭，起码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才能更好融入到普通人的生活中，”

    “反正对我来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别说是当广播员，就是去车间干活，我也能受得了这份苦！”

    面对娄晓娥这般典型的恋爱脑发言，

    杨平安嘴角微微一抽，倒是没有反驳。

    虽然他知道，

    娄晓娥的确能下得了这份决心，

    不过，

    车间里的工作可比广播员要辛苦多了，

    二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既然娄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而娄晓娥本人也有这方面的意愿，

    杨平安自然不会从中作梗。

    不过，

    从娄家这一系列的安排之中，

    杨平安差不多明白他那位便宜岳父的心思，

    即便经过他的一番提醒，

    不到万不得已，甚至是身陷囹圄的时候，

    娄家都不会轻易离开四九城。

    想想也是，

    如果仅凭着杨平安三言两语的劝告，

    就能让娄老板下定决心，拖家带口的离开四九城，

    那么，

    当初对方也不会煞费苦心的主动交出轧钢厂的经营权和股份，

    并且在后续的公私合营之中，也是积极配合。

    说白了，

    在这些老一辈人的身上，也是有着故土难离的情节。

    包括那些早年因为各种原因流落到海外的华侨，

    即便自己没法回到故土，也会千方百计的叮嘱后人，

    有机会一定要将他们的骨灰带回家乡。

    不过说起来，

    这轧钢厂里跟我有关系的红颜知己……也忒多了吧？

    想到即将进入轧钢厂，担任广播员的娄晓娥，

    除了对方之外，还有杨平安的秘书李秀芝，

    如今已经是焊工学徒的梁拉娣，

    加上医务室的聂小倩。

    如果再把秦淮茹这个跟他领了证的媳妇也算上，

    “好家伙，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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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四合院内，

    后院的刘海中家，一家人正吃着晚饭，

    饭桌上，

    除了刘海中面前一盘炒鸡蛋之外，还有一碟酥好的花生米，

    加上一盘醋溜白菜，一盘清炒土豆丝儿，

    至于主食，则是白面馒头和棒子面窝窝头参半，

    如果放在早两年，这样一顿晚饭，多少有些寒酸。

    但放在眼下这种特殊的年头，如果不是刘海中成了车间组长，

    并且大儿子刘光齐也有了正式工作，只怕饭桌上还未必有这么丰盛。

    当然，

    鉴于大儿子已经有了工作，并且对象也谈了好一段时间，

    刘海中这个做父亲的，也开始琢磨着攒钱给儿子娶媳妇。

    至于旁边的刘光天和刘光福这对兄弟。

    人手一个窝头，看着自家父亲面前的花生米和鸡蛋，还有碗中的白面馒头，

    那叫一个望眼欲穿，一个劲吞咽口水，

    却也不敢伸出筷子，去夹不属于兄弟俩的东西。

    否则下一秒，

    二人就要体验一把什么叫做父爱如山，什么叫做皮带炒肉丝！

    对于这种事情，因为有着前车之鉴的缘故。

    所以，

    兄弟二人早就恪守家里的各种规矩。

    包括在饭桌上的待遇，也是早就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其中，

    刘海中作为一家之主，是家里赚钱的主力。

    自然享受最好的，不仅顿顿吃白面，

    偶尔还能喝几杯小酒，配上鸡蛋，花生米这种下酒菜，

    至于大儿子刘光齐，

    作为家里的老大，还有一份正式的工作，

    在刘海中心里的地位，也远超剩下两个儿子。

    或者说，在刘海中眼里，

    大儿子刘光齐才是他们老刘家的未来，

    是负责传宗接代，今后给他们养老送终的那个。

    至于剩下的两个儿子，

    等于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只要饿不死就行，

    甚至在心情不好的时候，

    刘海中这个做父亲的，

    也是毫不犹豫将兄弟二人当做自己的出气筒，

    长期面对这种棍棒式的高压教育，

    刘家兄弟心里早就对父亲积攒了不少的怨气。

    但至少在明面上，

    二人不敢将这份怨气表现出来。

    否则，

    只会迎来刘海中更加粗暴，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好在这会儿饭桌上的气氛还算不错，

    甚至刘海中也是红光满面，有滋有味的品着小酒。

    眼见自家父亲心情不错，

    一旁的刘光齐忽然放下了筷子，试探着开口道。

    “爸，我跟小娟打算结婚了。”

    一番话出口，刘海中顿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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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大儿子谈对象的事，他们两口子早就知道了，

    甚至，

    还从大儿子口中得知了女方家里的情况。

    说句不好听的，

    即便现在刘海中成了车间小组长，他们一家都算是高攀了对方。

    “光齐，我记得你这个对象，她爸爸好像是什么机械厂的主任，还有一个舅舅在肉联厂，对吧？”

    “没错，爸，”

    看到自家父亲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刘光齐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小娟她们家……条件是挺不错的，”

    “要不是我跟她早就认识了，估计这么好的事还轮不到我。”

    听到这话的刘海中，

    也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的确，

    以高小娟一家的条件，如果不是儿子跟对方是同学，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了感情基础。

    估计无论如何都排不上，

    “那……她们家对这门亲事有什么要求？”

    面对自家父亲的询问，刘光齐心中一喜，也是配合着点头道，

    “结婚的事情，小娟她家倒没什么要求，除了希望咱们能摆几桌酒席，”

    “另外……还有个事，估计不太好办，”

    说到这，刘光齐也露出了为难之色。

    “什么难不难办的，只要能让你娶上媳妇，爸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帮你办成，”

    “除非他们家想要摘天上的星星！”

    看着刘海中把话说得这么满，

    刘光齐在欣喜之余，不免产生了几分愧疚。

    但想到这些年自己过的日子，以及家里的高压环境，

    还有父亲动不动拿两个弟弟撒气的场面，

    也是让刘光齐重新硬起了心肠，道，

    “爸，小娟她不想嫁过来跟咱们家一块过，希望结了婚之后能搬出去，”

    “所以，她们家要求……咱家必须在外面买间房子，”

    听到这个有些苛刻的要求，刘海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虽然在自家儿子开口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何况，作为院子里的高收入群体，

    即便刘家有三个孩子，这些年刘海中也攒了不少的积蓄，加起来差不多有小一千块！

    而这笔钱，

    用来买房子倒是绰绰有余。

    可问题是，

    刘海中不希望自家大儿子结了婚之后就搬出去住，

    这样今后他该如何跟儿子和儿媳妇培养感情，

    老了又怎么能指望两口子给他养老？

    除了这一点之外，这年头买房子可不容易。

    毕竟绝大多数的住户，房子都是属于街道办或是厂里分配的，

    只有居住权，没有交易权，也没有房契之类的手续。

    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一间合适的房子，给儿子作为婚房，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无异于大海捞针。

    想到这，刘海中的脸色也已沉了许多，不由得叹了口气。

    “光齐，非得要房子吗？”

    “要不你跟她们家商量，房子的事咱们尽量找，但不一定能在结婚之前把这事给办妥，”

    “大不了你结婚的时候，我想办法给你弄一辆自行车，还有一台缝纫机当彩礼，然后在院子里摆上十七八桌的酒席，保证让亲家见了有面子！”

    面对刘海中这一番许诺，刘光齐还没有开口，

    旁边的二大妈孙金凤就有些坐不住了。

    毕竟，刘海中这一开口，

    他们家至少得拿出四五百块钱，才能办妥这些东西。

    更不要说，

    这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都是抢手货。

    即便知道刘海中在家里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

    孙金凤也是忍不住劝阻道。

    “老头子，这一台缝纫机加上一辆自行车怕是得不少钱吧……再加上办酒席，怎么也得一百多，”

    “不能为了给老大结婚，让咱们一家以后喝西北风吧？”

    “你懂什么，咱家老大跟小娟这姑娘本来就算高攀，”

    “要是不想办法把面子给兜住，以后咱们家光齐怎么能在亲家面前抬起头？”

    至于刘光齐，

    面对父母的争吵，心中也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先前关于结婚的事情，他向刘海中隐瞒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那就是，

    小娟一家之所以能爽快答应这门亲事，

    完全是因为刘光齐答应了女友，要做人家的上门女婿。

    也就是俗称的倒插门。

    并且，

    前段时间高小娟的父亲得到通知，要被厂里调去津门那边的分厂，

    所以，一家人已经做好了前往津门的准备。

    对于刘光齐，高家给出的选择，

    要么是做上门女婿，要么就得跟高小娟分手。

    而刘光齐，

    也答应了上门女婿的要求，跟着高家一起离开四九城，前往津门！

    包括四九城的工作，高家也承诺找人帮忙调剂，

    换句话说，

    不管是结婚办酒席，还是要求父母买房，

    都是刘光齐放出的障眼法，

    至于自家老父亲承诺买自行车和缝纫机。

    对于已经打算跟女友一家离开的刘光齐而言，

    这些东西反正带不走，还不如换成实打实的钱票方便。

    不过，刘光齐深知。

    即便平日里父亲对他还算和颜悦色，并不像对待两个弟弟那样动辄打骂，

    可一旦被家里知道了真相，知道他要给人家做上门女婿的事情。

    被刘海中用皮带抽一顿都算是轻的。

    没准还会被棒打鸳鸯，直接退了这门亲事。

    这样一来，

    说不定这辈子刘光齐都没法摆脱父亲的高压和控制！

    想到这，刘光齐也是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家父母。

    “爸，妈，”

    “这自行车跟缝纫机都需要票，这玩意本来就不好弄，还是不要费事了，”

    “房子的事情……”

    “其实我有一个同学，他家最近打算搬出四九城去外地工作，想在走之前把房子卖掉，就是价格……恐怕不便宜。”

    一番话出口，刘海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毕竟，整件事情也太巧了！

    自家儿子刚打算结婚，

    女方家里就提出了一个苛刻的条件，

    要在外面准备房子。

    就在他们家为了房子的事情犯愁时，

    儿子的同学忽然要卖房。

    如果不是从小到大，

    刘光齐都没有做过什么叛逆的事，

    那么刘海中都要怀疑，

    儿子是不是伙同外人坑他这个老父亲。

    至于刘光齐，

    看到父亲皱起了眉头，心中也不由咯噔了一下。

    也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的话似乎有些急了点。

    不过没办法。

    女友一家这个礼拜天就要离开，

    如果在这之前，自己没法搞定父母，

    不仅跟女友小娟的婚事得黄了，恐怕也很难找到机会离开四九城，挣脱自家父亲的控制。

    想到这，刘光齐打算替自己先前那一番话找补，好打消父亲的疑虑。

    却见刘海中也是主动开口道，

    “光齐，你说的那房子……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