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回家两天了,家里直接被一对龙凤胎折腾得鸡飞狗跳。
俩小家伙彻底睡反了觉,生物钟颠倒得彻彻底底。
白天队里鸡啼狗叫、人声嘈杂,动静这么大吵不醒床上的念恩和念安。
兄妹俩裹在小包被里,小脸蛋睡的红扑扑、肉嘟嘟的,像两只贪睡的小猪崽。
不管大人怎么呼唤、摇晃,两个孩子抬抬眼皮,咂吧咂吧嘴儿,又闭上了眼睛,睡得香极了。
可一到夜里,准时准点集体“开机”。
不饿、不渴、也不是尿布湿了,纯粹是白天睡太足,精力憋得满满当当,整夜睁着眼睛,非要人抱着哄、陪着玩。
这一宿,水贵和月娥直接被熬废了。
月娥才刚出院,产后身子虚得厉害,剖腹产的伤口还疼,腰腹时时发酸发软,根本不能久站久坐。
可孩子沾床就哭、落地就闹,唯独抱在怀里才安生,她只能硬撑着起身哄娃。
水贵一个大男人从来没伺候过这么小的奶娃娃,更是手忙脚乱、无从下手。
夫妻俩分工轮岗,一人抱一个,在屋里来回踱步,整整一夜,根本没合眼。
熬到后半夜,两人彻底顶不住了。
水贵怀里紧紧搂着念安,靠在床头边,眼皮都快撑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人都快睡过去了,手臂还绷着劲护着孩子,半点不敢松懈。
月娥也好不到哪里去,背靠被垛,怀里搂着小念恩,一只手机械地拍着,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好不容易熬到天光放亮,折腾了父母一整夜的两个小祖宗,反倒吃饱喝足,闭上眼睛睡得乖巧无比,好像熬夜折腾爹娘的,不是他们。
月娥眼下挂着一圈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随着孩子睡着,她也躺下了,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水贵强打精神蹲在灶前生火,眼底都是红血丝,脑袋都是懵的。
灶膛柴火刚点燃,浓烟四起,呛得他连声咳嗽。
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马老太走了进来。
她今儿特意起了大早,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容,准备来伺候月娥坐月子。
原先她看不上月娥,总骂她吃得多,干得少,队里谁不清楚?还逼着月娥自己离开马家。
可如今不一样了,月娥有县里当官的亲戚,往后谁沾谁的光还不一定呢!
翻脸,她可是比翻书还快。
一进门没听见孩子哭,只有大黄趴在狗窝里,见她进来,呜呜了两声。
屋里很静,马老太心里一紧,脚步都放轻了,快步往屋里走。
水贵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老太太已经闪身进屋。
“婶子。”他赶紧喊道,生怕进去吵醒了月娥,但马老太已经进去了。
看见月娥,她笑的更热络了:“哎哟我的天,可算把我担心坏了!我一瞅这么静,还以为娃有啥不妥呢!”
月娥虽然困,却没睡熟,她撑起身子,声音有些哑:“大姑,孩子没事儿,就是睡颠倒了。白天再大的动静也吵不醒,一到夜里就闹,折腾了一整宿。”
马老太往床边凑了凑,伸手轻轻拨了下念恩的小被子:“造孽哟,这俩小精怪,成心熬你这刚生完娃的身子。你现在可是金贵身子,可不能这么糟践自己。月子里落下病根,那是一辈子的事。”
语气里的关心程度,不亚于月娥的亲姑亲婆,疼到了心尖儿上。
她自己心里明镜似的,眼下巴结好月娥,就是巴结好她那当局长的姑父,往后马家指不定都要仰仗人家。
“这倒觉必须得赶紧调过来!”老太太满心为月娥着想的样子:“今儿白天说啥也不能让他们睡踏实,不然夜里再闹,你这身子骨哪里扛得住?”
月娥靠在床头边的被垛上,摇头叹气:“我们也想调,可怎么摇都摇不醒。”
话音刚落,水贵端着搪瓷缸子走进来,里面是温热的红糖水,递给了月娥。
马老太扫了一眼缸子,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早饭就让月娥喝这个对付?月娥现在正是补身子的时候,光喝红糖水哪里顶用?唉,家里没个老人真不行…”
她叹口气,一边撸袖子一边往灶房走,竹篮子往灶边一放,麻利地拿出小米和鸡蛋:“你们啥也别管,都炕上躺着歇着补觉,灶上的活儿我来。我今儿啥也不干,就在这儿守着你们,保证让月娥吃上热乎的、养人的。”
“鸡汤我待会儿也炖上,好好催催奶水,俩娃可不能亏着。”
老太太这番勤快劲儿和热乎劲儿,看得水贵都有些愣神。
以前马老太在队里出了名的精明算计,对人冷热全看这个人有没有用处,如今对着月娥,简直换了个人。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曾经错怪了老太太!
马老太进了灶房,生火、淘洗、下锅,动作麻利得很。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响,小小的灶房里很快暖烘烘的。
金黄色的小米粥熬得浓稠软糯,香气一点点溢出来。
她心里清楚,月娥如今有了局长姑父,说不定哪天她爹平反还是个大官,对她好点儿,嘴甜点儿,手脚勤快点儿,以后不管咋说,月娥也得念这份情,自己要是求她办个啥事儿,她好意思拒绝?
小米粥熬好,老太太盛了一碗,端着进了屋,见两个小家伙儿睡的正香,她快步过去,把小米粥吹了又吹递到了月娥手里,又把睡的正香的念安抱了起来。
她摸摸孩子的小屁屁,发现尿了,于是拿出干净尿布麻利换上,在娃的屁股上拍了两下,见娃还不醒,又捏了捏小脚丫,故意把人逗醒。
月娥见她把娃的屁股拍的啪啪响,看着心疼:“大姑,要不就让她睡吧。”
“可不能心软!”马老太又捏了捏念安的小鼻子,一脸认真:“现在心疼她,夜里熬的就是你们俩。你身子养好,比啥都强,我这也是为你好。”
水贵见她把娃弄醒,也照着她做。
没一会儿,两个娃娃全被逗醒,吭叽了几声,在床上蹬着小手小脚,精神得很。
马老太看月娥没吃,只顾盯着娃娃看,一脸心疼的模样,催促道:“快喝,温温的正好,养胃又补气血。”
水贵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感激,开口道谢:“婶儿,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过来,我都不知道这俩娃儿咋弄。”
马老太一脸慈祥,摆了摆手:“一家人说这话干啥!月娥这孩子命苦,我不疼她谁疼她?”
她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看俩娃,又对水贵说道:“往后我天天过来照顾月娥,月子里可马虎不得。水贵你该去上班就上班,不用担心家里,我一准儿把月娥和娃儿照顾得好好的!”
“婶儿,不用麻烦你,你这么大年纪了,多不好意思!”水贵一边把换下的尿片放进盆里准备洗,一边继续说道:“明儿我捎信儿让水珍过来!”
月娥捧着碗,小口喝着粥,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心大,但也不是不记得过去,只是不想计较太多。
马老太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她看得明明白白。
床上,念恩和念安两两对视,小模样懵懂又可爱。
月娥看着可爱,伸手碰了碰念安的小手,小家伙立马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就朝自己嘴里塞。
马老太凑在一旁,看着那对龙凤胎,眼睛都亮了。
她越看越喜欢,这要是金妹或者秀娥生的该多好!
“瞧瞧这俩娃,长得多周正,将来铁定有出息。”老太太恭维道。
马老太忙前忙后,热情得不像话,变脸之快,连院里的大黄狗都晃着尾巴,一脸茫然。
就在老太太精心照顾月娥的时候,三丫儿一个人在家却出事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