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儒越看这四幅画越是喜欢，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他在画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凑近了细看，又退后几步整体打量。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林亦儒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在文化系统干了一辈子，见过不少名家真迹，可眼前这四幅画，无论是气势还是笔法，都堪称一流。
特别是最近在圈子里声名鹊起的“雪峰山人”，听说连江四海和孙维国那样的大收藏家都为他的画争得面红耳赤。
他心里盘算着，这画要是挂在书房里，每天看着该多惬意。
可等他凑近了看清画作下方那个小小的价签，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每幅画，标价三百万！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林亦儒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又数了数后面的零。
没错，就是三百万。
四幅画加起来，整整一千两百万！
他退休这些年，虽说靠着以前的积蓄和人脉，偶尔也倒腾些字画，可一下子拿出一千两百万，那是想都不敢想。
儿子去年买房，他还贴补了不少。
现在手头能动的钱，满打满算也就两三百万。
“这……这也太贵了。”林亦儒忍不住嘀咕出声。
他在画前站了足足一刻钟，心里天人交战。
买吧，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不买吧，又舍不得。
这样水准的画作，错过了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年轻店员。
那小伙子二十出头，穿着笔挺的制服，一直安静地站在那儿。
林亦儒走过去，尽量让自已的语气显得平静：“小伙子，这四幅画……我非常喜欢。
只是这个价格……能不能稍微便宜一些？”
店员露出训练有素的抱歉笑容：“对不起，老先生。
这价格是寄卖的客户亲自定的，我们不能更改。”
林亦儒还不死心，又说：“我跟你们邱经理也是老相识了。
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容我些时日筹款？”
店员还是摇头，语气很客气但很坚决：“实在抱歉，我们寄卖行有规定，不接受议价，也不能延期付款。”
林亦儒脸上顿时写满了失望。
他回头又看了眼那四幅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
好东西就在眼前，却因为钱的问题要失之交臂，这种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已的手心在冒汗。
就在这时，寄卖行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
只见经理邱子墨陪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经常发号施令的主。
林亦儒认得这人，是东君影业的创始人韩东君。
这几年他的公司在影视圈风生水起，拍了好几部卖座电影，是个名副其实的电影大亨。
听说这人喜欢附庸风雅，经常收藏些字画古董。
邱子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画前的林亦儒，赶紧收起说笑，快步走了过来。
韩东君也认出了这位退休的老领导，连忙跟上。
“林老！您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邱子墨热情地伸出手，脸上堆满笑容。
韩东君也微微躬身，伸出手：“林老，好久不见，您精神还是这么矍铄！”
林亦儒勉强笑了笑，跟他们依次握手：“子墨，韩总，是你们啊。
我随便逛逛。”
邱子墨多精明一个人，他早就注意到林亦儒一直在这四幅画前徘徊，此刻脸上还带着惋惜之色。
他立刻笑着问道：“林老，您……是不是看上雪峰山人这儿幅新作了？”
林亦儒叹了口气，指着墙上的四幅画：“是啊。
这四幅画，无论是油画还是工笔，都堪称佳品。
意境、笔墨、技法都是上上之选，极其难得！我是真心想买下来收藏。
只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价格，实在是让我这退休老头子有些力不从心啊。
子墨，你看……”
他说着，又看向邱子墨，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最后的希望。
毕竟两人认识多年，说不定能破例给个折扣。
一旁的韩东君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也扫向了那四幅画。
他虽然对书画的鉴赏能力远不如林亦儒，但他会看人，会看势！
连林亦儒这种眼光挑剔的老收藏家都赞不绝口，连江四海和孙维国那样的人物都为之争抢，这本身就足以证明这个“雪峰山人”的画作价值极高。
而且他早就听说，这位神秘画家的作品在市场上是一画难求，升值空间很大。
韩东君心里飞快地打起了算盘。
林亦儒虽然退休了，但他以及他的子女在官场上的人脉和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他的东君影业未来发展，难免需要接触到一些层面。
如果此时能卖林亦儒一个人情，既得了名画，又做了顺水人情，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韩东君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没等邱子墨回答林亦儒关于价格的问题，就直接开口，声音洪亮而干脆：
“邱经理，这四幅画，我要了！现在就包起来吧！”
这话一出，林亦儒和邱子墨都愣了一下。
邱子墨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一千两百万的大单啊！
他连忙应道：“好！好！韩总真是好眼光！我这就让人给您取下来，仔细包装好！”
他立刻招呼店员动手，自已则亲自监督，生怕出一丝差错。
韩东君也是个爽快人，直接拿出支票本，唰唰唰地写下一千两百万的金额，撕下来递给邱子墨：“邱经理，收好。”
邱子墨双手接过支票，感觉轻飘飘的纸张此刻重若千斤，心里乐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这笔生意做成，他的提成可不是个小数目。
林亦儒站在一旁，看着店员小心翼翼地将那四幅让他魂牵梦萦的画作从墙上取下，心里像被挖走了一块肉似的，疼得厉害。
那可都是真正的艺术精品啊！
特别是那两幅油画，他刚才还在想象着把它挂在书房主墙上该有多气派。
可他囊中羞涩，又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财大气粗的韩东君买走。
他脸上难掩失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