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轩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宋晓星”三个字。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宋晓星。

    

    他知道宋晓星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周振邦的医疗组组长，被周家轰了出来，灰溜溜地回了京城。

    

    宋家内部对他也是一顿训斥，说他刚愎自用，坏了大事。

    

    现在的宋晓星，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虽然还有爪子的形状，但已经伤不了人了。

    

    白景轩接通电话，语气热情得像是在招呼亲兄弟。

    

    “晓星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宋晓星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疲惫：“还行吧。景轩，你在家吗？”

    

    “在家。”白景轩说。

    

    “我过去找你，方便吗？”

    

    “方便，你来吧。

    

    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聊聊。”

    

    挂了电话，白景轩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头对彭于飞说：

    

    “去准备一下，宋晓星要来。把我书房里那瓶拉菲开了，醒上。

    

    再让厨房做几个菜，不要太油腻，宋晓星最近胃不好。”

    

    彭于飞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白景轩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宋晓星这个时候来找他，无非是想找人诉苦。

    

    而他，正需要这样一个对陈峰充满怨恨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

    

    他想起小时候在京城贵族学校里，每次打架之前，他都会先拉拢几个帮手。

    

    那些被他拉拢的人，有的比他强壮，有的比他聪明，但最后出风头的永远是他白景轩。

    

    因为他知道怎么用人，知道怎么让那些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宋晓星也是一样。

    

    这个人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他背后的宋家还在。

    

    宋晓星的父亲是宋家现在的当家人，在军方的势力不容小觑。

    

    如果能把宋晓星拉到自已这边，就等于在宋家安了一颗钉子。

    

    将来万一有什么事，这颗钉子可能会派上大用场。

    

    白景轩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

    

    宋晓星这个人，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

    

    优点是家世好，专业能力强，在医学圈子里有真才实学，不是那种全靠家族荫庇的纨绔子弟。

    

    他在协和医院干了不少年，主刀过的大手术不下千台，在京城医学界是有口皆碑的。

    

    缺点是太傲，太要面子，受不了一点委屈。

    

    这种性格的人，顺风顺水的时候很好相处，一旦遇到挫折，就容易钻牛角尖。

    

    现在宋晓星就在钻牛角尖。

    

    他被周家赶出来，不是因为医术不行，是因为他挡了陈峰的路。

    

    但宋晓星不会这么想，他只会觉得是陈峰抢了他的病人，毁了他的名声，让他成了京城医学界的笑柄。

    

    这种想法很偏执，但正合白景轩的意。

    

    一个人偏执起来，就特别好利用。

    

    白景轩睁开眼，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

    

    篮球赛还有十几天，时间足够了。

    

    他要让宋晓星亲眼看着陈峰在球场上出丑，要让宋晓星心里的恨意再浓几分，浓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彭于飞走进来，低声说：“白少，酒已经醒上了。厨房那边说菜大概四十分钟能好。”

    

    白景轩点点头：“宋晓星到了你直接领进来，不用通报。”

    

    “明白。”

    

    彭于飞退了出去。

    

    白景轩站起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念头。

    

    宋晓星这个人，用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会伤到自已。

    

    但他白景轩从来不怕这些。

    

    他从小就擅长跟人打交道，知道什么时候该给什么，什么时候该要什么。

    

    宋晓星现在最需要的是认同感，是有人站在他这边，是有人告诉他“你没错，是陈峰的错”。

    

    这些，白景轩都可以给他。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彭于飞领着宋晓星走进来。

    

    宋晓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和颓丧。

    

    和之前在岭南别院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好几天没打理过，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白景轩站起来，笑着迎上去，张开双臂：“晓星，好久不见。”

    

    宋晓星和他拥抱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景轩，打扰了。”

    

    “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白景轩拍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往沙发走，

    

    “坐，坐。刚到的古巴雪茄，你尝尝。

    

    这批货是托朋友从哈瓦那带回来的，正宗的手工卷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彭于飞端来茶水，又给宋晓星递上一支雪茄。

    

    宋晓星接过，在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茄衣的颜色，然后拿过雪茄剪，咔嚓一声剪掉茄帽，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他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

    

    白景轩也拿起自已的雪茄，吸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晓星，你听说了吗？陈峰把周老的胃癌治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他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宋晓星的脸，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看见宋晓星的手指微微一僵，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见他的眼角跳了两下。

    

    宋晓星的手猛地一抖，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有不甘，有愤怒，有失落，还有一种他自已都不愿意承认的挫败。

    

    白景轩心里暗笑，但脸上却是一副惊讶的表情：“怎么，你还不知道？”

    

    “知道。”宋晓星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早就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雪茄，烟雾从嘴角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白景轩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白景轩故意感慨道：“胃癌晚期啊，那可是绝症。

    

    那么多专家都束手无策，陈峰居然用中医治好了。

    

    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一大奇迹，不少人都说他能拿诺贝尔医学奖。

    

    说实话，我都有点佩服他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赞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扎在宋晓星的心上。

    

    他知道宋晓星最听不得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