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彭于飞微微欠身，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白景轩身上。

    

    白景轩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明天的比赛，江家队跟谁打？”

    

    彭于飞早就查好了，立刻回答：“宋氏集团篮球队。

    

    今年宋家请了几个强有力的外援，据说都是前国家队的队员，退役后被宋家聘为员工，平时不用上班，专门替宋家打篮球比赛。

    

    今年宋家队的实力，比往年强了一大截。

    

    他们的主力阵容里，前锋孙浩，曾经入选过国家队，防守凶悍；控卫许文斌，也是前国手，组织能力很强；中锋位置请了一个两米零五的大个子，叫赵铁军，虽然没进过国家队，但在省队打了十年，经验丰富。”

    

    白景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宋家队请了前国家队队员，实力大增，放在往年绝对是夺冠热门。

    

    可今天看了陈峰的表现，他忽然觉得，宋家队那几个人，未必是陈峰的对手。

    

    那些前国手，退役之后状态下滑是必然的，而陈峰在场上展现出来的速度、弹跳、投篮准度，都远超常人。

    

    “如果江家再赢一场，”白景轩缓缓说，“就能进四强了。”

    

    彭于飞没有接话。

    

    他知道白景轩在担心什么。

    

    一旦江家进了四强，就等于正式进入了强队的行列，到时候关注度会更高，再想做什么手脚就更难了。

    

    白景轩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彭于飞，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他想起陈峰在场上的样子——运球、突破、投篮、传球，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那种技术，不是靠天赋就能拥有的，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

    

    可彭于飞查过陈峰的底，这个人就是个送外卖的，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篮球训练。

    

    这说不通。

    

    但白景轩已经不想去追究原因了。

    

    他现在只关心结果。

    

    “我们不能让江家赢。”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明天的比赛，必须让宋家赢。”

    

    彭于飞问：“白少的意思是……”

    

    白景轩转过身，看着彭于飞，目光里满是狠厉：“你去收买宋家队的人，至少两个。

    

    让他们在比赛的时候，想办法把陈峰的腿踢伤。”

    

    彭于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跟了白景轩这么多年，知道这位少爷的脾气。

    

    白景轩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挡在他前面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篮球赛也是一样。

    

    “只要陈峰受伤下场，江家队就失去了主力，那帮人就是一盘散沙，不可能赢。”白景轩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做得干净一点，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手脚要轻，但效果要重。

    

    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像是正常对抗中的意外，裁判不会吹恶意犯规，也不会赛后追加处罚。”

    

    彭于飞点头：“白少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宋家队那几个退役的，手头都不宽裕。

    

    前国家队队员听着风光，实际上退役之后收入来源有限，宋家给的年薪也就一百来万，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不算什么。

    

    只要价钱合适，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白景轩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雪茄剪，慢慢剪掉雪茄头，点燃，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吐烟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去吧。”他说。

    

    “是。”彭于飞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出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彭于飞开车来到宋氏集团附近的一家茶馆。

    

    茶馆不大，环境幽静，包厢里隔音很好，适合谈一些不方便让人知道的事。

    

    他提前订好了最里面的那间包厢，位置偏僻，服务员送完茶水之后基本不会过来打扰。

    

    他约的第一个人，是宋家队的主力前锋，叫孙浩。

    

    三十出头，前国家队队员，退役后被宋家高薪聘来打球的。

    

    身高一米九八，体格强壮，球风凶悍，在场上以防守强硬著称。

    

    彭于飞提前做过功课，知道孙浩这个人性格比较直，脾气也大，在队里不太服管，跟教练有过几次冲突。

    

    这种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不难说服。

    

    彭于飞提前二十分钟到了茶馆，点了一壶铁观音，慢慢喝着等。

    

    他习惯早到，这样能让自已处于主动的位置。

    

    客人来了之后，看到你已经在等了，心理上就会有一种微妙的被动。

    

    孙浩准时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身材高大，一进门就让包厢显得逼仄了不少。

    

    他在彭于飞对面坐下，服务员进来倒了茶，退出去关上了门。

    

    孙浩没有动那杯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彭于飞。

    

    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点警惕。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什么人找上门来大概是什么事，他心里有数。

    

    “彭先生，找我什么事？”孙浩的语气不冷不热。

    

    他知道彭于飞是白景轩的人，白家和宋家虽然没什么过节，但也没什么交情，突然约他出来，肯定有事。

    

    彭于飞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孙浩，开门见山：“孙先生，明天的比赛，白少想请你帮个忙。”

    

    孙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忙？”

    

    彭于飞没有绕弯子。

    

    他这个人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越是直接，对方反而越不容易拒绝。

    

    他说：“明天的比赛，白少希望宋家赢。

    

    江家那个陈峰，太厉害了，如果让他正常发挥，宋家队恐怕不是对手。

    

    所以，白少想请你，在场上想办法让陈峰受伤下场。”

    

    孙浩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彭先生，这是违规的。

    

    而且，我只是打球，不想搞这些。”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

    

    彭于飞早就料到他会拒绝。

    

    如果不拒绝，反而不正常。

    

    孙浩这种前国手，多少还是有点职业尊严的，不可能一听就答应。

    

    但只要让他看到足够的利益，那点尊严很快就不是问题了。

    

    彭于飞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孙浩面前。

    

    银行卡是很普通的储蓄卡，没有任何标记，但里面的数字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