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斌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想走,但脚像生了根。
他知道,如果这笔债不还,那些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不只是他,连他的家人都不得安宁。
他老婆已经因为这件事跟他闹了三次离婚了,他父母把养老钱都拿出来帮他还了一部分,但远远不够。
他咬了咬牙,走回去,拿起桌上的银行卡,揣进口袋。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努力控制住了。
“只是让他受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彭于飞点头:“只是让他受伤下场。不用太狠,但也不能太轻。
让他上不了场就行。你是控卫,有的是机会跟他对位。
他运球的时候,你可以踩他的脚;他突破的时候,你可以用膝盖顶他的大腿外侧。
这些动作在高速对抗中很难被捕捉到,就算被裁判看到了,最多吹个犯规。”
许文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的时候没有像孙浩那样急匆匆的,而是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彭于飞坐在包厢里,把剩下的茶喝完。
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像是在享受什么。
喝完最后一杯,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椅子推回原位,然后走出茶馆。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星星,一片漆黑。
他站在茶馆门口,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很快被风吹散。
他拿出手机,给白景轩发了条消息:“办妥了。两个,一个前锋一个控卫,都收买了。”
很快,白景轩回复了一个字:“好。”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明天的比赛,让那两个人在第一节就动手,越早越好。
陈峰在场上多待一分钟,变数就多一分钟。”
彭于飞回复:“明白。我已经交代过了,他们会找时机。”
白景轩又发了一条:“注意盯着点,别让他们临时反悔。
这种人,拿了钱不办事也是常有的事。”
彭于飞回复:“白少放心,他们跑不了。
许文斌欠着赌债,孙浩那边我也留了后手,他们不敢反悔。”
白景轩没有再回复。
彭于飞收起手机,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他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
白景轩的别墅里,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白景轩的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他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篮球论坛,满屏都是今天江氏集团对周氏集团那场比赛的讨论。
他随便点开一个帖子,标题是“江家7号是什么来头?一个人拿162分,这是人干的事吗?”
有人猜是职业球员假扮的,有人说看过他之前的比赛,确实厉害,
还有人扒出了陈峰的身份,说他是江家的孙女婿,之前还救过三十二个中毒的孩子。
白景轩越看越烦。
他往下划了几下,又看到一个帖子,标题写着“周家队被打哭了,最后五分钟全队都在犯规”,
底下有人贴了比赛的动图,周家队的球员防守陈峰的时候被一步过掉,回头只能看着球进筐,满脸的无奈和沮丧。
白景轩盯着那张动图看了好几遍,陈峰的动作确实快,启动那一下像弹射出去的箭,周家队那几个退役的老将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茶几上的雪茄盒,打开,挑了一支,用雪茄剪剪掉尾部,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口腔里转了一圈,被他用力吐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的眉头皱着,脑子里全是陈峰在球场上飞奔的样子。
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宋晓星”三个字。
白景轩的眉毛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晓星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不用接都知道要说什么。
但白景轩不着急,他让手机又响了两声,才慢悠悠地滑开接听键,语气轻松得像在和老朋友闲聊:
“晓星,这么晚了,还没睡?”
“景轩,你在家吗?”
宋晓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切,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尾音微微上扬。
“在呢。”白景轩说,吐出一口烟。
“我在你家别墅外面,方便进去吗?”
白景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没想到宋晓星会亲自跑过来,看来今天那场比赛对宋晓星的冲击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别墅的铁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还亮着,宋晓星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抬头往别墅的方向看。
“方便,你等着,我让管家给你开门。”白景轩挂了电话,冲门口喊了一声,
“老张,去开门,宋少来了。”
“是。”管家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穿过走廊,传到门口。
白景轩走回客厅,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弯腰把茶几上散乱的烟灰缸和打火机摆整齐,又把雪茄盒盖上,推到茶几的一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衣服,一件家居的深色T恤和休闲裤,想了想,还是把T恤的下摆塞进了裤腰里,然后走到客厅的开关旁边,把主灯打开了一盏。
客厅亮了一些,但还是保留了那种私密的气氛。
管家领着宋晓星走了进来。
白景轩站在沙发旁边,脸上挂着笑。
宋晓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露出一件皱巴巴的衬衫。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和颓丧。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脚步很快,但到了沙发旁边又停了下来,像是有些犹豫。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雪茄盒,但连看都没多看,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后一靠,
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闷气都排出来。
白景轩在他对面坐下,对管家说:“给宋少倒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