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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严没有接这个话茬,走到御案前丈许的位置。
“陛下,臣萧严,有一不情之请。”萧严弯腰深深一稽,“臣恳请陛下开恩,准许臣……亲自去运送那八百死士的抚恤银。”
李世民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继续批阅奏折。
萧严也没有抬头,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他知道自己在挑战皇权的底线,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亲自把这份交代送到那些父母妻儿的手里,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心里那道坎。
片刻后,李世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御笔,起身绕过御案,一步步走到萧严的跟前。
下一秒,李世民伸手将萧严虚抬了起来。
“看来,不了了这桩心愿,你萧严这辈子,是过不去这道坎儿了。”
李世民转过身,背对着萧严,声音再次恢复威严,“那些兵,是为了救你而死,而你,是为了大唐而战。”
“朕,允了!”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你要去送,那就给朕风风光光地去送。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为我大唐流血的功臣,配得上这一切。”
“臣……叩谢天恩!”萧严的眼眶红了,他知道这老小子为了他,又要在朝堂上跟那些酸腐文官掰扯。
“去吧。”李世民挥了挥手,“去准备吧。顺便……”
李世民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去凤阳殿看看兕子吧。那丫头这几天,一个人闷在殿内,饭也不怎么吃,谁去哄也不出来。她只听你的话,去看看她。”
凤阳殿。
自从大军班师后,这里就一直被低气压笼罩着。
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宫女们,此刻都小心翼翼地连走路都垫着脚尖。
萧严刚一踏进凤阳殿,守在门口的身侍女便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萧真人,您可算来了!”侍女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忙大声朝着殿内喊道,“公主!公主殿下!萧真人来看您啦。”
“砰!”
侍女的话音刚落,殿门便被一股大力猛地从里面撞开。
一个穿着粉色夹袄的小小身影,带着一阵香风,不管不顾地飞扑进了萧严的怀里。
小兕子两只稚嫩的小手臂死死搂着萧严,毛茸茸的小脑袋拼命地往萧严的怀里钻。
她虽然才七岁,但生长在皇家的孩子,心思本就比一般小孩要敏锐太多,当太子哥哥刻意不谈及先生时,她就知道出事了。
感受着怀里那个小小身躯的颤抖,萧严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小兕子后背。
“没事了。”萧严轻轻笑道,“先生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在萧严的安抚下,小兕子终于渐渐停止了抽泣。
她从萧严怀里抬起头,脸蛋此刻哭得像个小花猫,鼻尖红红的。
“真的吗?先生不骗兕子?”小兕子奶声奶气地抽噎着,死死抓着萧严的衣袖。
“先生什么时候骗过你?”萧严抬手刮了一下小兕子的鼻子,“来,看看先生在辽东,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萧严打了个响指。
身后,一名小太监赶紧提着一个用红布罩着的精制小铁笼子走上前来。
“刷——”
红布被一把拉开。
笼子里赫然趴着一只像小猫一样圆滚滚,毛茸茸的小野兽。
最奇特的是,它那两只尖尖的耳朵顶端,各长着一撮黑色的耸立丛毛,就像是两个小小的天线,看起来呆萌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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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只刚刚断奶没多久猞猁宝宝。
小兕子哪见过这种奇特的小动物,小女孩的天性瞬间被激发了,她兴奋地蹲在笼子边,伸出小手指想去逗弄。
“这可不是猫,这叫猞猁。”萧严笑着解释道,“别看它现在呆头呆脑的,等它长大了,那可是一只猛兽。而且这小东西极通人性,一旦从小驯养成功,对主人将会极其忠诚。”
萧严陪着小兕子在殿外坐了很久,看着她兴奋地用竹子逗弄一脸生无可恋的猞猁宝宝,萧严也难得笑了出来。
直到日落西山,萧严这才缓缓站起身,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先生要走了吗?”小兕子放下竹子,哒哒哒地跑到萧严面前,伸出小手紧紧地攥住了萧严。
小女孩仰起头,突然问出了一个让周边宫女太监呼吸一屏的话。
“先生……阿耶说先生会娶我,这是真的吗?”
童言无忌,却又是最直白的宣告。
周围的宫女太监立刻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恨不得自己变成个聋子。
萧严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萧严没有觉得荒谬。
他缓缓单膝跪地,平视着小兕子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萧严语气郑重道,“等你长大了,先生娶你。”
两日后。长安城北门。
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出行,几乎惊动了整个长安城的民众。
此次萧严押送抚恤金前往的目的地,是距离长安不远的泾阳县。
那里不仅是折损将士的家乡,更巧合的是,萧严的封地正好也在那里。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隆隆的马蹄声便震碎了长安的宁静。
负责开道清街的,是整整五十骑全副武装骑兵精锐。
紧跟在骑兵之后的,是四名身材魁梧的甲士,他们高高举着代表极高皇权的棨戟。
再往后,是整整十四杆代表上柱国森分的列戟,各类兵仗,旗帜,华盖,乐班,共计两百人的庞大护卫队伍,浩浩荡荡,绵延百米。
队伍的最中央,是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乘的巨大革辂。
车驾的后方,整整跟着三十辆满载着钱帛和粟米的重型马车。
长安的百姓们被阵仗彻底震慑住了,他们站在街道两侧,鸦雀无声,只剩下无数双充满敬畏的眼睛,注视着这支队伍缓缓驶出城门。
豪华宽大的车厢内,气氛稍微显得有些压抑。
车厢里坐着三个人,闭目养神的萧严,以及萧严点名随行陪同的张柬之和狄仁杰。
临行前,李承乾特地将这两人叫到跟前,神色极其严厉地嘱咐。
“此次前往泾阳,一切事宜皆听从萧真人决断。师父的话,就是孤的话!不管师父有任何要求,先做!出了天大的事,孤顶着。”
此时,萧严正襟危坐,他没有穿那身紫衣道袍,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锦衣。
整个人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柬之和狄仁杰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两人连呼吸都放缓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别看平时在东宫或者在陛下小宴上,这位萧真人总是嬉笑怒骂,没个正形。
但张柬之心里跟明镜似的,在陛下和太子面前,那是君臣相宜,是不拘小节的亲近。
真要是换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真人嘻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