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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偏厅内，桌上已经摆满了珍馐佳肴。
眼看着酒菜上齐，李承乾已经在椅上落座。
张柬之和狄仁杰两人站在一旁，神色局促，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齐齐躬身。
“真人，殿下。臣等这便告退，明日一早再来候命。”
张柬之说得极其诚恳。
在大唐这等礼法森严的时代，太子乃是半君，除了三省宰相和太师，太傅。
寻常的六品属官，哪有资格跟太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那是逾越之罪。
李承乾刚想开口挽留，萧严温声开口。
“都坐吧。”
萧严一指旁边的空位，对着狄仁杰道，“今晚这顿饭，没有君臣，只有一起做大事的战友。”
这番话，说得两人眼眶发热，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萧真人对他们的看重，简直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来得震撼人心。
两人再也不敢推辞，小心翼翼地只坐了半个屁股。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
李承乾今日心情大好，压在心头多年的世家大山和李泰的威胁，终于有了彻底破局的希望。
他端起白玉盏，敬一杯酒给萧严。
“师父，您不但治好了徒儿的腿疾，如今更是为徒儿，为大唐谋划出此等千古未有之宏图。徒儿愚钝，不知该如何报答。这杯酒，徒儿敬师父，先干为敬。”
说罢，李承乾豪爽地将杯中酒饮尽。紧接着亲自执壶，给自己又倒了满满一杯，便要再敬。
“师父，这第二杯……”
“不许喝啦！”
还没等李承乾的话说完，一双白嫩的小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一把盖在了萧严的酒杯上。
众人皆是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小兕子，此刻正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瞪着李承乾。
“大哥，先生今天在工坊里忙了一整天，连水都没喝几口，肚子还是空空的呢。你怎么能一直灌先生喝酒？先生要是醉了，谁给兕子讲睡前故事？”
小兕子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奶凶奶凶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女主人气场。
这一幕，直接把李承乾给整不会了。
他堂堂大唐太子，刚才还在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现在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当着属下的面给训得哑口无言。
他端着那杯酒，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整个人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这……咳咳，兕子妹妹说得对，是大哥唐突了，唐突了。”李承乾老脸一红，讪讪地放下了酒杯。
坐在下首的张柬之和狄仁杰看到这一幕，简直快要憋出内伤。
这还没过门呢，公主殿下就已经开始行使当家主母的权力，心疼起未来夫婿。
萧严也是忍俊不禁，宠溺地揉了揉小兕子脑袋，“好了好了，殿下敬的酒，不喝不给面子。就这一杯。”
小兕子这才勉为其难地松开手，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一样，从桌上夹起一块鱼腹肉，挑去鱼刺放进萧严的碗里。
“那先生吃点鱼，垫垫肚子再喝。”
这温馨的举动，让整个晚宴的氛围变得轻松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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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严刚抿了一口酒，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
张柬之和狄仁杰瞬间收敛心神，身姿立刻坐得笔直。
他们知道，萧真人要谈正事了。
“殿下，字典的框架我已经构思好了，活字印刷的工匠也步入了正轨。”
萧严的目光转向李承乾，“但是，后续真正繁琐的编纂工作，与孔颖达那些大儒的对接，以及最终的发书筹备，千头万绪，都需要一个人来总揽全局。”
萧严转头看向坐在下首的张柬之。
“为师没那么多时间天天耗在这些上，后续的这些实操之事，还需孟将去主导推行。”
听到萧严这番直接委以重任的话，张柬之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刚想站起身表态，却听萧严继续说道。
“只不过……”萧严微微皱眉，看向李承乾，“孟将现在的位置，不过是东宫司议郎，这等官阶去主导他们编书，着实低了一些，压不住阵脚。得提一提了。”
李承乾听完，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
“师父所言极是。此事关乎大唐文脉，孟将若无足够的威望与实权，确实难以服众。”
李承乾转过头，储君的威仪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看着浑身微微发颤的张柬之，朗声说道，“张柬之！”
张柬之闻言，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一撩袍服下摆，在这饭局之上轰然跪倒。
“臣在！”
“你入东宫以来，屡建奇功，深谋远虑，甚合孤意。”
“孤明日早朝，便亲自向父皇请旨。自即日起，擢升你为东宫太子中允。官居正五品下。”
“掌东宫机密，赞相礼仪，全权替孤主导字典编纂之一切事宜，各部官员，皆须配合，不得有误。”
“嗡——”张柬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太子中允，是东宫最核心的枢机要职之一，是太子绝对的左膀右臂。
从正六品上的司议郎，直接跨越品级鸿沟，跃升至正五品下的大员。
在大唐官场，五品以上便是跨入高级官员的门槛，可以穿绯色官服，佩银鱼袋。
这是多少人穷极一生都熬不到的位置。
而他张柬之，仅仅是因为萧真人的一句话，便一步登天。
“臣张柬之，叩谢殿下天恩！叩谢真人提携！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字典不成，臣甘受菹颢之刑！”
张柬之眼含热泪，重重地在青砖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好好干，别让殿下和贫道失望。”萧严微笑着抬了抬手。
安顿好了张柬之，萧严又看到无比羡慕的狄仁杰身上。
萧严深知，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是御下之道的精髓。
对于这个未来的大唐名相，现在正是塑造他价值观的最佳时期。
“怀英啊。”萧严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看到孟将升官，你可羡慕？”
狄仁杰心中一凛，连忙站起身，恭敬地低着头，“回真人，晚辈自然羡慕。但晚辈深知，张大人乃是国之栋梁，其学识谋略远胜晚辈百倍，他担此重任，实至名归。晚辈年幼，不敢有非分之想。”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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