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入夜，脚步声落在地面声响清晰无比。
皇宫之中的守卫很多，但对林立都很是熟悉了，加上他拿出了雪夜和太子两人给的令牌，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
一直到雪夜的寝宫，他方才被拦了下来。
“陛下已经入睡，无论何事都请明日再来！”
两名金甲守卫拦住林立，
观其气息，是两名魂帝。
一名皇帝，看门的是魂帝，林立也不知道算是高了还是低了。
低于魂帝修为的人也不敢闯宫，强于魂帝的人也挡不住。
没有开口说哪怕一句话，林立闪身而过，那两名守卫刚要转身就感觉到后心发凉，呼啸的风吹过，疼痛之感袭来。
林立来到了门口，伸出手在门框上敲了敲。
“咚咚！”
过了好一阵，门内才传来有些年迈却尚有威仪的声音。
“谁。”
确定目标对象在里面，林立推开门走了进去，迎着身着白色睡衣的雪夜大帝的目光做到了床边。
他看了看，床上还有一个女人，不知道是哪个妃子。
“你！”
雪夜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愤怒，立刻就要有所动作，却被林立伸出手按在了床上。
其实雪夜也是一名还算强大的魂师，但是天鹅武魂很弱小，加上他已经被千仞雪投毒许久，体内有所亏空。
雪夜的目光落在这年前人的身上，接着门口照射进来的光芒看清楚了他的样貌。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太子，他怎么敢？”
林立并不意外雪夜能猜得到，他好歹也是一名帝王。
自己的身份并未伪装，而皇室之中和自己走的最近的只有一人，便是太子雪清河。
“你敢弑君？！”
“让我先问你三件事，然后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想给一个机会，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是否觉得天斗帝国安于现状更好，还是应该统一大陆。”
“若是时机合适，朕自然会让帝国疆域绵延大陆之极！”
“嗯。那么第二个问题，你觉得宗门和宗教算是什么？”
雪夜嗤笑一声，他大概是看出来了，林立就是来杀自己的。
只是他不知道寝宫守卫半个时辰一轮换，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自己现在只需要好好拖延时间便是。
若是可以，自己未必不能将他掰向自己的阵营，太子雪清河能给的自己同样能给，并且只会更多。
一念至此，雪夜便认真回答了问题：
“宗门与宗教不过是两只爬在帝国之上吸血的蛀虫，若为当前大陆局势动荡，朕早便容不得他们……爱卿实力强大，天赋卓绝，可惜被人蒙骗当了刀，只要你愿意为我所用，今日之事便不计较了。”
“待未来你替朕拿下了那些宗门与武魂殿，朕便赐你异姓王，永世相传！”
“也就是说，你觉得宗门和宗教，都不该存在在大陆之上吗？”
听到林立的询问，雪夜自然地点点头。
他调查过林立，知道这家伙是孤儿出身，并且一直抗拒加入势力，想来也是抗拒宗门这种蛀虫的。
但是他想错了。
林立对那些势力并不感兴趣。
若是他没有参与天斗宫变，他便不会多问，也不会有所作为。
但是既然参与了，林立就会想要让大陆的局势向好的方面发展，让更多人的生活更好。
斗罗大陆不是前世，是存在着超凡力量的，这也就决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阶级永远存在，矛盾永远存在。
人人平等的乌托邦固然美好，但不现实。
一般情况下，阶级由生产力决定，生产力可以是劳动力，如果发展工业、科技，那也是生产力，而生产力的划分造就了阶级，不同阶级会存在剥削，剥削会引发利益再分配。
但是因为魂力的参与，这导致有一条全新的路子贯穿了上下所有阶级。
那就是成为魂师。
尤其是实力强大的魂师。
林立原本只是孤儿，但是天赋强实力强，在三年前就被雪夜亲自授予了贵族头衔。
虽然魂力是依附于血脉的，但是存在着变异的设定。
而这些最终的结论就是，任何群体都被附加上了不确定性。
不确定性是有利有弊的。
随便说两个例子，详细说明就太长了。
阶级具备不确定性，所以斗争会被缓和，斗争缓和直接导致战争不容易触发，科技就难以出现。斗罗大陆发展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才开始研究魂导器。
但也正是因为不确定性，导致人与人的差距不会太大，他们之间滋生的“绝望”会小很多，大家族的玉小刚，和小山区的变异魂师……嗯，也可以算上邪魂师。
因为走上魂师这条路靠的是天赋和努力，家族资源固然重要但并非绝对，
宗门，就是一个平台。
加入宗门可以直接将差距拉平，以及其他包括但不限于庇护、知识、信息差等宝贵的财富。
所以宗门必须存在，除非拥有更好的平替。
再说宗教，就说武魂殿吧。
武魂殿想要统一大陆，这一点是绝对没错的，统一是很多发展项的前置条件，但是错就错在了统一的势力是武魂殿。
一个宗教势力，就不应该来完成统一这件事。
别说统一了，就算是参与法律权利划分都是错误的，这一点林立在前世了解过了。
宗教起到的是作为下层阶级的精神支柱、引导作用……
放在斗罗这样的超凡世界，则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帝国统治者昏庸无能、成为促进神界人界和谐的枢纽等作用，当然前提是教皇需要是千道流那样的人，比比东是完全不行的。
林立长出一口气，这方面的太过复杂，一时间想这些就差不多了，真要细细规划需要等到完成大陆的统一之后。
总之，宗门和宗教都是不可或缺的，它们代表着一条上升之路和限制手段。
但是具体应该放在哪里，应该怎么放，用什么去限制它们，又是新的问题。
林立突然开始庆幸，还好不是自己当皇帝，不然也太累了。
所谓人生的终极目标，行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在成神面前不过浮游，尤其是可以顺带着做到的时候，强行成为一个大势力的掌管者对于林立太说至少目前是没有必要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雪夜的身上，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
“虽然这个问题我早就有答案了，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非要选一个的话，你觉得星罗的集权制度，天斗的贵族理政，和武魂城那样的有能者居之，哪个更好？”
丝毫不出林立的意料，雪夜几乎是没有思考地就说出了答案。
“自然是我天斗帝国的国策最佳，尽管有些许不足，但也必然是最终的答案！”
林立点点头，没有去嘲笑些什么，所谓的时代局限性是客观存在的，也许在足够长的时间跨度下，以后会出现一个人，能打造比林立畅想的未来更好的盛世。
雪夜作为皇室成员，从小生活的环境，学习的东西，接触的人，都决定了他认为贵族才是根，平民只是生产力，不存在造反的风险。
其实那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说出三者的优缺点，然后说出新的更好的选择。
说硬要选就真在里面硬选，要是放在现代也就只有保持“学生思维”的人会如此。
每一个问题都是为了明白什么，解决什么，并非真的是纸上做题，对错绝对。
“封建思想不可取啊。”
林立叹息一声，感觉今天用脑过度了。
应该开个学校的，等开智之后让人们自己想，掺和进来太累了，比一开始想象的累一百倍不止。
还是交给千仞雪吧。
不对，她也是要成神的。
算了，以后再想吧。
“扑哧！”
鎏金色鳞片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已经化作金色利剑洞穿了雪夜的心脏。
在那个妃子反应过来之间林立就一拳轰爆了她的脑袋，然后割下了雪夜还保持着惊讶的脑袋，提着他走了出去。
要杀的人很多，今晚虽然时间还长，但也不能浪费。
提着头离开了寝宫之后，林立刚好碰上了前来替班的守卫。
“你们走吧，一个月多少俸禄啊还拼命。”
林立是不想杀人，但是很显然那两个守卫是不会放弃的，他们的思想就是君辱臣死，更何况此刻君已经死了。
见状林立也不再劝了。
将他们也一起杀掉之后出了皇宫，向着亲王府走去。
一路上他不仅没有将人头放在储物魂导器之中，还一边走一边释放着魂力气息，让不少的人都探出了头来，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
“那是谁啊？大晚上的拿着什么东西在……不兑！是头啊！在滴血啊！”
“陛下！”
“我是兵部的人啊，我见过雪夜大帝啊！那是大帝啊！”
“那个年轻人是谁？”
“是……好熟悉的脸……他是林立！我想起来了，昨天我还在城东那家面馆里见过他！”
“他怎么造反了？”
林立的目光和精神力都在环顾四周，不清楚为什么没有人出来对自己出手。
没人出手就算了，他还看到居然有人穿着睡衣光着脚，居然就抱着一面黄色的披风跑向自己。
林立真想说这老哥装的不像啊。
明明脖子上还有草莓呢，刚刚肯定是在亲热吧，衣服都能穿好还故意不穿鞋，伪装的这么明显可不行啊。
他立刻瞪了那人一眼，将其劝退了。
林立意识到应该是有人误以为自己造反了，不过他也不想去解释。
雪星亲王府，到了。
此刻的亲王府内。
雪星正和雪崩坐在密室之中。
其他人或许没有察觉，但他们一个亲王一个皇子，自然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城中气氛不对，尤其是这些日子，太子府中居然时不时多出了一个貌美女子的身影，却不见太子。
还有一些魂师界有名的强者，居然就在前几天相继秘密来到了天斗城。
这对于一直谨小慎微的雪崩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觉都睡不好了，连续好几天住在了雪星这里。
“叔叔，我这些天右眼皮一直在跳，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啊！”
雪崩在密室之中走来走去，脚步声听的雪星脑子疼。
“放心吧，最差的结果也只是雪清河上位，但是他也会留你一条命。”
“叔叔你能确定吗？”
雪星面色一黑。
自己怎么就不能确定了？
这小子以为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真以为上任皇帝就生了自己和雪夜两个人吗？
留下一个皇室血脉以彰显仁善，这是适当且必要的让步。
“完了完了完了……”
雪崩不走了，他抱着头蹲了下来，视线开始失焦。
“叔叔，我连地面都看不清了，它好想在抖啊！”
“不对劲……”
雪星皱紧眉头，因为他也感觉密室在晃动。
但这可是地下十五米啊，是当年自己建立的密室，上面还有两个迷宫一样的密室当作掩护，难道是地震了？
“砰！！”
岩石破碎的声音传来，然后他们两人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大洞，接着一个球状的东西被丢了进来。
他们下意识地去看，越来越熟悉。
终于，他们看清楚了……
“父皇！”
“皇兄！”
不等他们上前辨认那头颅的真伪，就见一把鎏金色长枪从头顶的洞中砸了下来，深深地嵌入地面。
然后一个人跳了进来，将那金色长枪握在了手心之中，目光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居然都在，这倒是省心了。”
林立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居然都在这里。
他是一路将亲王府的人都杀完了，然后一路来到了密室，又以超凡的五感判断出密室之下还有细微模糊的声音。
“两位，上路吧。”
“等等！”
雪星立刻大吼一声，然后将雪崩护在身前，说道：
“你是雪清……不，你应该是清河大帝的人吧！本王无心皇位，只想安静养老，还请你放我一条生路……”
林立也没想到这家伙倒是识趣，清河大帝这名字都叫出来了。
“你甚至都不愿意称呼我为‘您’。”
“请您，放我一条生路……”
林立露出了和善的微笑，雪星见此也笑了起来。
能交流就好，那就还能活。
但是下一刻，他就看到林立抓住了自己的枪，然后掰下了一点，然后抬手打向了自己。
“什么……”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在流血？
那是一枚鳞片，洞穿了自己的大脑。
“砰！”
尸体倒在了地上，然后是雪崩。
“四皇子，装了这么久的纨顾，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样的？”
林立走到了他的身前，看着雪崩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
“我没装啊，我就是这样的。”
声线颤抖无比，林立也懒得和他玩了。
一枪洞穿了心脏，然后又将他的头颅和雪星的一起斩下，带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