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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个不停。
宁浩半夜是被冻醒的,他起来一看,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窗边的地面上已经湿了好大一块儿。
他起来把窗户关上,感觉鼻子有点发涩,上床盖好被子又沉沉睡了过去。
天亮后,他脑袋沉的厉害,身上没劲,自己摸了摸脑门,有些烫,应该是发烧了。
看样子是昨天淋了雨,晚上又吹了冷风,身体扛不住了。
他起来穿好衣服,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感冒药在哪。他身体一向很好,一年也不一定能感冒发烧个一回,就算找到也说不定过期了。
喝了点水,他又躺到了床上,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身上冷的厉害,不由把被子往身上紧了紧,可后来又觉得热的厉害。
这忽冷忽热的,嗓子也开始疼,宁浩知道不能在躺下去了。
父母这两天正在跑市场,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开家电大卖场,但货源渠道从哪来,什么价格,租房子,仓库,装修,办营业执照,后面还有一堆事等着忙。
宁浩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一阵冷风吹来,风中夹着雨丝,宁浩打了个冷战。
赶紧回屋又穿了一件厚外套,打着伞这才出了门。
他记得附近就有一家诊所。
宁浩走进小诊所的时候,裤脚已经湿透了半截。风卷着雨丝往衣领里钻,他鼻腔里立刻涌上一股酸意。
诊所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串水珠。诊所的椅子上已经坐了四五个人正在输液了。
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柜台后写着什么,抬头瞥了他一眼:“发烧了?”
“嗯,”宁浩的声音哑得厉害。
“浑身疼,头重得很。”
“先自己量一下体温。”
白大褂从一个铝制饭盒似的盒子里面拿出一根温度表递给了宁浩。
宁浩接过温度计,找了个椅子坐下,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39度2。”
白大褂医生很忙,屋里的患者比较多,看样子坐在这打点滴的多数都是发烧。
医生开了点滴。
走廊里的长椅凉得刺骨,宁浩缩着肩膀坐下,看着对面墙上“静脉输液注意事项”的海报发愣。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的湿冷空气钻进喉咙,他咳了两声,把衣领又拉高了些。
“宁浩,到你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宁浩转头,看见个穿白色护士服的姑娘,马尾辫垂在身后,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
她手里捏着输液管,指节泛白,眼睛很大,此刻正有些紧张地盯着他。
宁浩只觉得女孩看上去有些眼熟,但此刻满意昏的厉害,眼前发黑,也不多想,伸出了右手。
“放松点。”
姑娘小声说,棉签蘸着酒精擦过皮肤时,宁浩打了个激灵。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有点痒,随即传来一阵刺痛。
姑娘“呀”了一声,手猛地缩回去。宁浩低头,看见血珠顺着针眼冒出来,在苍白的手背上格外显眼。
“对…对不起!”
小护士的脸“唰”地红了,慌忙抽了根棉球按住。
“我再试一次。”
第二次针头扎进去时,宁浩感觉到针尖在皮肤下游移了半秒,像是正在找他的血管。
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姑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睫毛上像是挂了水珠,声音带着哭腔。
“要不……您换只手?”
宁浩看着又一处往外冒血的手背和小护士掏出的棉签。
一时间大脑都有点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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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眼,发烧带来的晕眩感正顺着脊椎往上爬,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输液管里的气泡顺着管壁往上冒,在顶端聚成一小团,像他此刻堵在心口的气。
“那个……”
他哑着嗓子开口,视线落在姑娘泛红的眼睛上。
“能不能换个人?”
姑娘的肩膀垮了下去,捏着针头的手指蜷了蜷,没说话,转身快步走进了里间。
宁浩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把左胳膊上的外套往上撸了撸,把左手露了出来。
右手背上那两个还有点渗血的小红点,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他已经太久没有生过病了。
里间的门再次打开时,脚步声比刚才轻了些。
宁浩抬眼,看见那姑娘又走了出来,只是脸上多了只蓝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
卧泥马……这是欺负自己发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吗?
宁浩就直直的看着这个小护士,也不说话。
“你……”
尚夏被看的脸红了。
至于宁浩怎么看出来的,因为小护士现在口罩外的皮肤包括耳朵都红了。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实在是这会儿太忙了,你让我再试试。”
尚夏深呼吸一口气,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有点小,却比刚才稳了些。
宁浩看着那双努力装作镇定的眼睛,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这姑娘倒是执着,换个口罩就当换了个人?
他直接把左手伸了过去,手背朝上。
“别紧张,看准了再扎。”
尚夏这次并没有立刻下针,她深吸了口气,用手在宁浩左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寻找最清晰的那根血管。
消毒水的凉意渗进皮肤,针尖第三次刺破皮肤时,宁浩几乎没感觉到疼。
“好了。”
尚夏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滴下来,落在手背上的胶布轻轻贴着皮肤。
宁浩看着那枚稳稳扎在血管里的针头,抬手活动了下右胳膊。
尚夏正收拾着治疗盘,被宁浩突然抬手的动作吓的像受惊的小兔,立马往后躲。
“你胆子这么小的吗?”
宁浩有些奇怪,这么胆小的护士他是第一次见,按说护士的工作环境,让她们一般胆子都很大才对。
“没…没有。”
“那就是怕我?”
“我知道你叫宁浩,经常打架。”
尚夏把口罩摘了下来,认真的看向宁浩,他看样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宁浩仔细的看向小护士,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出现了。
随后记忆快速搜寻,最后停格在了“黄口护校”外的一处小胡同,那个被人堵住的可怜女学生。
“原来是她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阵袭来的困意席卷,他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了眼。
尚夏深深的看着睡着的宁浩,轻声说道。
“我叫尚夏,谢谢你,宁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