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心头一沉。
虽然他们做好了战斗准备，但面对这种无差别的、以整个市集平民为“炸弹”的邪恶手段，他们投鼠忌器，有力无处使！
而屏障，在内外夹击、前赴后继的自爆冲击下，已经岌岌可危！
“那就先宰了这个装神弄鬼的混蛋！” 相羽脾气火爆，早已按捺不住。
怒吼一声，浑身雷火之力暴涨，就要强行突破自爆人群，直取那神父。
然而，那神父似乎早有防备，控制着许多平民挡在他的身前，让相羽无法锁定他。
他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笑容，看着在自爆冲击下左支右绌的苏灿等人。
“不能被拖住！” 苏灿眼中寒光爆射。
拖得越久，教堂外的战斗人员损失就越重。
他身形猛地向前一冲，竟是不顾可能被自爆波及，金属操控异能全力发动！
地面上散落的金属碎片、墙壁中嵌着的铁钉、甚至信徒尸体上残留的金属物品，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瞬间汇聚到他身前。
随后扭成了一支金属利箭，瞬间穿过混乱的人群缝隙，直袭神父面门！
神父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他试图召集平明抵挡。
但苏灿这含怒一击，威力岂是等闲？
“噗嗤噗嗤！”
利箭穿过几个平民的身体后，最终直接到达了神父的脑袋前。
“噗！”
神父的脑袋被利箭贯穿，瞬间爆开，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然而——
“轰轰轰——！”
教堂内外的自爆，并没有因为神父的死亡而停止！
反而似乎因为失去了“主持者”，变得更加混乱和密集！
“源头不在这里！神父不是核心！” 神父死了，苏灿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真正的控制核心，另在他处！
“苏叔！” 江流一直紧盯着战场，他猛地拉住苏灿的胳膊，急声道：“跟我来！我知道源头在哪里！”
说完，不等苏灿回应，江流已经转身，朝着记忆中教堂后方、那条通往地下石室的隐蔽通道方向冲去！
苏灿眼神一凝，毫不迟疑：“相羽，你带人顶住正面！我跟着江流去一趟！”
说罢，他便紧随江流之后，朝着教堂后方冲去。
穿过混乱的大厅，江流找到了那条隐藏在厚重帷幕后的向下阶梯。
“在
苏灿紧随其后。
阶梯不长，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扇木门前。
木门紧闭。
江流正要用饮血剑破门，苏灿已经一步上前，手掌按在门锁位置，金属操控发动。
“咔嚓”一声轻响后，苏灿一脚踹开木门。
门后，并非江流上次看到的空旷石室，而是挤满了人！
全是孩童！
数十个年纪不等、面色苍白、眼神惊恐的孩童，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缩在石室角落。
显然，这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献祭”或者准备转移的“祭品”。
苏灿安抚了几句后，转身与江流，冲入另外一条通道。
当江流和苏灿进入另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看到中央那尊高达三米、黑气缭绕的撒旦雕像时，他们立刻明白，这就是源头！
“就是它！毁掉这雕像！”
苏灿低吼一声，将金属操控异能催动到极致！
整个地下空间微微震动，墙壁、地面、穹顶中蕴含的微量金属元素被强行抽取，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根粗大无比的金属巨锥！
巨锥尖端，对准了那撒旦雕像的心脏位置！
“破！”
苏灿双手虚推，金属巨锥如同出膛的炮弹，撞向雕像！
似乎是感受到了致命威胁，那暗红色的撒旦雕像猛然一颤！
但似乎是失去了神父维持，雕像本身并未有太大的防御力。
“咚——！！！”
雕像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但竟然没有立刻破碎。
苏灿眉头微皱，再次控制着金属巨锥朝雕像脑袋撞去！
“轰隆！！！”
这一次，那雕像终于不堪重负，从脑袋处断裂开来，摔得四分五裂！
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诡异能量波动也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教堂内外，市集各处，那些正在疯狂膨胀、冲向人群或四处乱撞、准备自爆的平民和残余信徒，动作齐齐僵住！
他们脸上那极致的惊恐和绝望凝固。
随后，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般迅速干瘪下去，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边的疲惫、茫然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噗通……噗通……”
如同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数以百计、千计的身影，软软地瘫倒在地。
大部分直接昏迷过去，少数还能保持清醒的，也只是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笼罩整个2号市集的、令人窒息的自爆阴云，随着雕像头颅的碎裂，彻底烟消云散。
地下空间内，苏灿喘息着收回灵能。
他看了一眼那无头的雕像残躯，又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江流，点了点头：“结束了。”
江流也松了口气，但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这还仅仅是一层的据点，就有如此邪恶恐怖的布置，那更高层的光照会，又该是何等模样？
那个寻找弟弟的小六……他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那碎裂的雕像头颅残骸中，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但在熄灭的瞬间，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波动，循着某种难以理解的途径，传递了出去。
高塔，第三十层。
光照会圣所。
双眼紧闭，正在祷告的黑袍老者面前，一尊十米高的暗金色撒旦雕像，双眼部位的红宝石，骤然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
老者身体剧震，猛地睁开眼睛。
他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雕像。
“一层的锚点……被摧毁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圣所中回荡，“无知的蝼蚁。”
他转过身，对着阴影处喊道：“凡俗的阻碍已现。通知所有圣眷者，即刻前往塔外汇合。吾等……将亲迎主之真身，降临塔外，净化一切不洁！”
阴影中，传来恭敬的回应：“谨遵大主教谕令。”
高塔一层，2号市集。
战斗的余波渐渐平息。
在雕像被毁、自爆控制解除后，剩下的扫尾工作变得简单。
血狼帮的残党要么被消灭，要么投降。
那些被解救的孩童得到了妥善安置。
至于那些被控制、差点自爆的平民，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似乎精神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大多浑浑噩噩，需要长时间休养。
当苏灿在广场召集民众，揭露真相并发出离开的邀请时，响应者比预想的还要多。
经历了如此恐怖的、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噩梦，没有人再愿意留在这个被邪教污染、随时可能再次变成地狱的地方。
哪怕是对塔外再恐惧的人，在亲眼目睹了那种身不由已、变成人体炸弹的绝望后，也宁可选择未知的荒野。
愿意离开的人，超过了市集原有人口的八成。
队伍规模再次急剧膨胀，人数突破了三千五百，车辆物资的整合调配，让曜霖忙得脚不沾地，但也井井有条。
江流没有参与这些事务。
他再次走遍了市集，甚至询问了每一个被解救的孩童。
然而，依旧没有小六的任何消息。
那个瘸腿的、眼神清澈的男孩，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沙漠，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流站在市集边缘，望着东方茫茫的荒野，握紧了拳头。
他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休整一天后，庞大的车队，带着超过三千五百人，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心绪，再次启程，
碾过2号市集外的尘土，向着高塔一层的出口，也是未知的塔外世界，缓缓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