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距离江流藏身山洞数公里外的另一处山坳，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数架无人机盘旋射击，几台机械狗高速扑向山坳深处。
而就在这片混乱爆发的几乎同时。
真正江流的身影，已经从另一侧山脊背阴面的岩缝中滑出。
他浑身涂满了冰冷的深色河泥，与山林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远处山坳中激烈的战斗动静传来。
江流的目光越过山脊，望向那片被火光和硝烟笼罩的区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计划开始了。
黑珏成功吸引了大部分追兵的注意。
窗口期不会太长，一旦AI发现山坳里的“目标”不对劲，或者黑珏支撑不住，追兵会立刻回缩。
江流最后看了一眼山坳方向，在心中低语：“坚持住，黑珏。”
然后，他身形一矮，以惊人的速度和隐蔽性，朝着山下灯火依稀的城区边缘，急速滑降！
一路下山，遇到的零星巡逻无人机和机械狗，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
不到二十分钟，他已成功抵达云雾山自然保护区的外围边缘。
前方，是城乡结合部杂乱但灯火通明的街道。
他需要一件武器。
江流的目光快速扫过街边。
这里多是些为游客和附近居民服务的小店，早已关门。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间挂着“老王户外用品兼五金杂货”招牌的店铺上。
店铺卷帘门紧闭，但旁边有个堆满杂物的后院。
江流左右看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脚在墙上一蹬，轻松翻过了不到两米高的后院矮墙。
后院堆满了废弃的自行车零件、生锈的铁桶、一些断掉的桌椅，还有几个塞满乱七八糟工具的破木箱。
江流的目光在杂物堆中快速搜寻。
最终落在靠在墙角的一根……撬棍上。
这似乎是某种工程器械上拆卸下来的加长版，长约一米二，一端是扁平的撬头，另一端则是尖锐的锥形，入手沉甸甸，估计有十几斤重。
虽然粗糙丑陋，但材质坚硬，重心靠后，握在手中，倒有几分……重剑无锋的感觉。
就它了！
江流捡起这根沉甸甸的铸铁撬棍，在手中掂了掂，还算顺手。
就在他准备再次翻墙离开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嗡嗡”声！
一架“蜂群”无人机！
不知是例行巡逻，还是被后院轻微的动静吸引，此刻正悬停在后院上空约五六米处，机腹下的扫描红光如同眼睛，锁定了院中的江流！
被发现了！
江流心中警铃大作！
他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灵能，灌注于右手和手中的铸铁撬棍！
纯阳天遁剑法第一式“断烦恼”！
他手腕一抖，斜撩而出！
一道笔直的淡青色气劲，自那铁棍尖端透出！
剑气！
虽然比只吕洞宾的剑气不足万一，但是实实在在的远程攻击。
“咔嚓！”
整架无人机被剑气击中，冒着几缕电火花，打着旋儿从空中栽落下来。
江流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再次翻过矮墙，没入外面的街道阴影之中。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继续利用建筑阴影和小巷穿行，但方向明确——
城北，春城之眼！
越靠近城区核心，监控密度再次增加。
但江流此刻心无旁骛，眼中只有目标。
他将身法发挥到极致，速度全开，利用行人和车辆的遮挡一闪而过。
他不再追求完全隐匿，而是追求速度！
抢在AI重新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他身上之前，抵达目标！
冲！冲！冲！
穿过老旧的低矮居民区，翻过废弃工厂生锈的铁丝网，掠过深夜寂静的公园，横跨冰冷的人工河渠……
春城之眼那通体流光的高塔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
近了！更近了！
前方，是一片宽阔的、几乎没有任何遮蔽的市民广场。
广场尽头，就是被高墙层层拱卫的“春城之眼”基座区域。
这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没有任何视觉死角。
他握着撬棍，从建筑的阴影中一步踏出，踏入了广场那刺眼的白光之下，踏入了无数监控的锁定之中！
“发现高威胁目标！坐标广场东侧！”
“与主目标特征匹配度99.7%！”
“确认为通缉个体江流！”
刺耳的电子警报响彻广场上空！
无数无人机从城市各个角落蜂拥而至。
“砰砰砰砰——！！！”
“咻咻咻——！！！”
枪炮齐鸣！
瞬间将江流所在区域，变成了一片金属风暴！
江流的身影在弹雨中变得模糊、扭曲！
一道道剑气将刚刚赶来的无人机击落。
他冲势不减！
眼中只有广场尽头春城之眼的入口！
耳边是刺耳的警报，身后是紧追的炮火，但他不管不顾！
冲！必须冲进去！
这是唯一的机会！
近了！更近了！
合金闸门近在咫尺。
闸门旁的电子标识闪烁着红光：
【春城智能管理总枢——核心数据区——未经授权严禁入内】。
就是这里！
江流眼中厉色一闪，人在前冲途中，右手已将灵能灌注进了撬棍！
没有花哨的蓄力，没有多余的呐喊。
借着前冲的惯性，他腰腹拧转，将撬棍当做一柄无锋的重凿，对着那厚重的合金闸门，狠狠捅了过去！
“天遁！给我——开！”
“嗤——！！！”
厚重的合金闸门，以剑身刺入点为中心，向内猛地凹陷、崩开！
蛛网般的裂纹蔓延整个门面，整扇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撑”开，向内轰然倒塌！
成了！
江流合身从破口撞了进去！
但他立刻抬头，看向门内。
眼前是一个极其广阔、挑高至少十层楼的圆柱形空间。
没有窗户，只有墙壁和天花板上无数规律闪烁的、幽蓝色的指示灯光，如同星辰倒悬。
空间中央，是密密麻麻、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机柜阵列，粗大的线缆如同巨树的根系，在地板和天花板间纵横交错，连接着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精密仪器同时运转的嗡鸣。
这里，就是春城AI的“大脑”？
数据存储与处理的核心？
机柜阵列深处，刺目的红光有规律地急促闪烁，显然是检测到了非法入侵。
没时间细看了！
江流咬牙站起，目光扫过最近的几排机柜。
他不知道具体哪个是核心，但没关系——全部毁掉！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用剑！
他身影一晃，冲向最近的机柜。
右手握拳，推山掌运起，对着机柜侧面那看似脆弱的散热格栅，一拳轰出！
“嘭！”
金属格栅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江流拳头生疼，但他毫不停留，左拳跟上！
然后是手肘，膝盖，甚至用肩膀去撞！
“砰！砰！轰！”
扯断粗大的线缆，踹倒支撑的支架，用能找到的一切坚硬物体狠狠砸向那些精密的处理器和存储单元！
火花四溅！电光乱窜！焦糊味弥漫开来！
一台台机柜停止了运行，指示灯逐一熄灭。
终于，当他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根扭曲的金属杆狠狠捅进最后一片尚在闪烁的中央控制台，引发一阵剧烈的电火花爆炸后——
整个广阔的数据中心，骤然一暗！
不是停电那种黑，而是所有仪器指示灯、运行灯光、警报红光，在瞬间，齐齐熄灭！
嗡鸣声彻底消失了。
警报声也停了。
成功了……吗？
江流背靠着一台歪倒的机柜，滑坐在地，胸膛起伏。
结束了。
外面的追兵，那些无人机，那些机械狗，应该都停了吧？
城市会陷入混乱？
不管怎样，他争取到了时间，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吐完——
“嗡——！！！”
那熟悉的、属于无人机螺旋桨的密集嗡鸣声，非但没有随着数据中心的毁灭而消失，反而……
从外面，从那个被他破开的闸门外传了进来！
而且，正在飞速逼近！
江流脸上的那一丝放松瞬间僵住，转为愕然。
他猛地扭头，看向闸门破口。
只见外面广场的天空，已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无人机完全遮蔽！
它们排列成整齐的进攻阵型，机腹下的武器发射口闪烁着充能的红光，死死锁定了数据中心内部，锁定了坐在废墟中的他！
地面上，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
一台台重型武装机器人、机械狗，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炮口抬起，同样指向闸门破口！
它们没有停下。
没有混乱。
没有因为“大脑”被毁而有丝毫迟滞。
仿佛……数据中心被毁，对它们而言，无关痛痒。
一个可怕的的念头，窜上江流的心脏！
数据中心是假的？
或者，根本不重要？
AI……在骗人！
它早就进化到了不需要集中式物理大脑的地步！
它的意识，它的逻辑，它的控制权，早已分布式存在于城市每一个联网的终端，存在于云端，存在于无数冗余备份之中！
这个被重重保护的“春城之眼”数据中心，它只是一个用来满足人类对AI需要一个这样的集成地的想象而建造出来的！
它早已经自我迭代到了高塔里的天网一样！
无处不在，无形无质，难以理解，更难以毁灭！
“最终威胁确认。目标已丧失行动能力。执行……物理净化。”
冰冷合成音，不知从哪个角落的扩音器传出，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数据中心。
结束了。
真正的结束了。
江流看着那漫天充能的死亡之光，嘴角扯动了一下，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从头到尾，他就像一只自以为聪明的虫子，在巨人编织的网上徒劳挣扎。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
“呼——！！！”
毫无征兆！平地起狂风！
那风来得如此暴烈，如此蛮横，如此……不合常理！
狂风的出现，瞬间扰乱了精密的传感器，偏转了蓄势待发的炮口！
紧接着，一个中期十足的声音传遍整个控制中心！
“哈哈哈哈……”
“江流小友，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