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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第三十一层，中央决策会议厅。
光线是柔和的冷白色，均匀地洒在足以容纳几十人环形就坐的长桌上。
围坐在长桌旁的，仅有不到二十人。
他们是如今高塔名义上仍具备决策权、或至少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核心人物——
几个大家族的家主、关键部门的司长、以及军队系统的代表。
每个人的座位前，都悬浮着一面半透明的全息屏幕，实时滚动着各种加密数据、监控画面和待批文件。
气氛，却与这宁静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沉闷而紧绷。
“砰！”
一只青筋隐现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
说话的是卜家家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民众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卜家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同僚，“食物配给一减再减，黑市物价飞涨，底层已经开始出现饿死人的报告！”
“如果再不开启部分传送门，至少恢复最低限度的物资流通和人员外出，我敢断言，不出十天，底层将彻底瘫痪暴乱！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天地会的威胁了！”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会议厅内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来自长桌另一端，一个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的中年男人。
“卜老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底层民众缺乏组织，一盘散沙，能成什么气候？加大治安部队的威慑力度，镇压几个带头闹事的，自然就平息了。至于物资……可以进一步压缩非必要消耗，加大合成营养剂的产量。虽然味道差些，但维持生命体征足够了。”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卜家主，语气带着一丝讥诮：“反倒是那天地会，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岳不凡将军何等人物？带着整整一支精锐部队，竟然在塔外折戟沉沙，连尸骨都找不到！这说明什么？说明天地会已经拥有了威胁我们高层、进行斩首行动的能力！在彻底拔除这颗毒瘤之前，贸然开启传送门，万一被天地会的奸细混入，在塔内制造混乱，甚至直接进行斩首行动……”
“李次长说得对。”旁边，一个穿着军装、但眼神略显空洞的中年将领沉声附和，“当务之急，是集中一切资源，清剿天地会叛逆。据前线情报，天地会正在建立新的据点。若不趁其立足未稳，将其彻底铲除，后患无穷。至于塔内民生……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些许阵痛，是为了更长久的安定。”
卜家主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就在这时，坐在首座的旭司长，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平静，但只要仔细看去，就能看到这目光深处，并没有聚焦。
他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之前发言的李次长和那位将领身上，红唇微启：
“关于底层骚动和物资问题，按李次长和秦将军的意见，加强管控，压缩配给。治安部队可以适当增加巡逻密度，对煽动者，从严处置。”
她的话，为之前的争论定下了基调。
卜家主脸色更加难看，却不再出声反驳。
这时，调查部的部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汇报道：“旭司长，调查部最近监测到，塔内各层级，尤其是中下层，开始流传一些……不太好的谣言。”
他手指在身前的全息屏上轻轻一点，一段整理过的文字信息被投影到会议桌中央。
“高塔将倾，三日为期，门户洞开，可觅生路。”
“无生老母，接引信徒，脱离苦海，往生极乐。”
“天地会将于三日后，在各层开启传送门，接引自愿者前往塔外新家园。”
简洁却极具煽动性的语句，在众人眼前滚动。
“哼，又是这些神神叨叨、蛊惑人心的把戏！”中年将领冷哼一声，不屑道，“肯定是天地会潜伏在塔内的残余势力，眼看我们封锁严密，无计可施，就想用这种拙劣的谣言制造恐慌，扰乱秩序！旭司长，我建议立刻让调查部和治安部联手，彻查谣言源头，将所有传播者抓起来！”
旭雅楠看了李次长一眼，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会议桌末尾，一个负责情报汇总的年轻官员。
那年轻官员连忙起身，汇报道：“根据初步追踪，谣言传播渠道非常分散，源头难以锁定，似乎是通过底层人际网络、甚至是一些……我们尚未掌握的隐秘方式传播的。而且传播速度很快，覆盖面极广，从第五层到第十五层都有发现。想要短时间内彻底清除，难度很大。”
“难度大就不用做了吗？！”中年将领不满地斥道。
“好了。”旭雅楠再次开口，打断了可能的争执。
她看着那些谣言内容，尤其是“三日为期”、“门户洞开”的字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但很快便隐去，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此事暂且搁置。”她下了结论，“正如李将军所说，这大概率是天地会的扰乱伎俩。目前的首要任务，依然是清剿天地会主力。”
她看向卜家主和那位祝家代表：“卜家、祝家在边界的驻军，联系上了吗？他们何时能回援？”
祝家代表回答道：“祝家驻地距离过远，信号断续，尚未明确回复。”
卜家主也点头：“卜家与祝家一样，暂时联系不上。”
旭雅楠微微蹙眉：“催促联络员，加快速度。散会。”
会议结束，众人心思各异地起身离开。
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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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第二十层，新东方学院，大一男生宿舍。
天幕阳光透过洁净窗户，洒在金风云所在的四人宿舍内。
但宿舍内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金少爷，你爹是二十层首富，跟上面那些大人物也能说上话，你给透个底，高塔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这都封闭快二十天了！外面……是不是出大事了？”
金风云抬起头，耸了耸肩：“我哪知道那么多？老爷子嘴严得很，问急了就说小孩子别瞎打听。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我倒是听到了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传得挺邪乎。”
“什么消息？”王轩立刻凑近。
“说……高塔可能要出大问题，甚至……可能会倒。”金风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还有人说，今天，就是今天，天地会的人会在高塔各个层级，偷偷开启传送门，接那些想活命的人，去塔外。”
“塔外？！”王轩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塔外魔物横行，出去不是送死吗？天地会的人自已活腻了，还想拉人垫背？”
王默却冷静得多，沉吟道：“未必。如果塔外真像宣传的那么可怕，天地会怎么可能在塔外站稳脚跟，甚至发展到能威胁高塔的地步？或许……塔外的危险，被刻意夸大，而塔内的安逸，则需要付出我们不知道的代价来维持？”
他的分析让王轩和金风云都愣了一下。
仔细想想，似乎……不无道理。
“就算塔外能活，咱们在二十层待得好好的，干嘛要去冒险？”王轩嘟囔道，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坚决了。
就在这时——
“哐当！哗啦——！”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很多人在奔跑，还夹杂着隐约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
“出事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望去。
只见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上，许多学生正从各自的楼里跑出来，三五成群，朝着学院大门的方向涌去，脸上带着兴奋、好奇的神色。
远处，还能看到二十层的上空出动了许多执法队的警卫车，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
“老王！看论坛！看学院内部论坛！炸了！”隔壁宿舍传来一声大喊。
王默动作最快，立刻点开了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接入学院内部网络。
金风云和王轩也赶紧凑过来。
只见平时充斥着课程讨论、社团活动、八卦灌水的学院论坛首页，此刻被一个标红加粗、回复数正在以惊人速度刷新的热帖彻底霸屏。
发帖人：吴言。
标题：【实拍！二十层C区惊现大型未知空间门！疑似连接塔外！现场已有冲突！】
帖子正文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句：“位置如图。门很大，很稳定，不知道通向哪。有雇佣兵模样的人想进去，被赶来的执法队拦住了，正在对峙。更多情况持续更新……”
第一张，是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型废弃仓库的环境中，一道流淌着蔚蓝色、高宽都超过十米的巨大椭圆形光门，凭空矗立！
光门的稳定性和规模，远超学院教材里描述的任何一种临时传送技术！
第二张，能看到光门附近，几十个穿着杂乱、带着武器、眼神凶悍的壮汉，正与一队大约十人、穿着黑色制式护甲、手持能量武器的执法队员紧张对峙。
第三张，视角更远些，能看到仓库外围，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看热闹的人群，而且还有人正从四面八方不断赶来。
“真的……是真的？！”王轩倒吸一口凉气，“天地会……真的开了传送门？就在二十层？！”
金风云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看这门的规模和稳定度……绝对不是小打小闹。难道那些谣言……”
王默紧抿着嘴唇，快速浏览着帖子
“卧槽！真的假的？”
“坐标发我！马上到！”
“执法队都出动了！肯定是真的！”
“最新消息！十三层、九层、五层也出现了类似的门！”
“高层呢？二十层以上有没有？”
“……”
信息爆炸般涌来，真伪难辨，但足够让人心潮澎湃，又心惊胆战。
“去……看看？”金风云咽了口唾沫，看向王轩和王默，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对未知的好奇与冒险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