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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章 进山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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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的气氛一开始还挺热烈,大家都带著点春游的兴奋劲。

    我们班那个一队队长,也就是班长,这会站起来拍了拍手。

    “同学们!路途遥远,咱们来唱首歌活跃一下气氛怎么样我起个头,咱们唱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

    全车一片死寂。

    就连最给面子的女生都没张嘴。

    大家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这他妈,想要我死就直接说。

    尷尬得我脚趾头都扣起来了。

    见没人理他,班长訕笑著坐下,假装在那整理背包带子。

    前排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出了市区,进了通往林山山区的道路。

    我也有点开始意识到这趟旅途的艰苦了。

    道路开始变得坑坑洼洼。

    我早上吃的那碗牛肉麵就在胃里晃荡,现在更是翻江倒海。

    正闭目养神压抑呕吐感呢,身后忽然有人戳了戳我。

    我没好气的回头。

    只见小汤一脸无辜的摇著头,两只手举起来:“不是我,真不是我。”

    旁边的林思思正假装看著窗外的风景,嘴角却是藏不住的坏笑。

    我有些无奈,苦著脸,脸色蜡黄:“你俩別闹我了,我快吐了,到时候吐你脸上。”

    小汤往后一缩,指著林思思:“吐思思脸上,別吐我,我今天刚洗的头。”

    林思思一听就不乐意了,伸手去挠小汤的痒痒肉:“好啊你个没良心的,刚才谁出的主意”

    两个姑娘在后座闹成一团。

    这时,刘文突然站了起来。

    “浩哥…那个,要不咱俩换个座吧”

    我愣了一下:“干嘛你不是晕车非要坐窗边吗”

    刘文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我惨白的脸色,咽了口唾沫:“我觉得你脸色不太对…你要是真吐了,靠窗往外吐方便点。”

    这狗东西。

    他是真怕我一口喷他身上。

    我也没客气,实在是难受得紧,跟他换了个位置。

    把车窗拉开一条缝,冷冽的山风呼啸著灌了进来。

    虽然冷,但脑子好歹稍微清醒了点。

    我贴著冰凉的玻璃,往后看去。

    后面还跟著辆大巴车,里面应该就是二班的人。

    想起小霜,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你去的哪】

    过了好一会,小霜才回话:

    【幸福村。】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我仿佛能看到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嘴角带著坏笑,手指打字飞快:

    【那你完了。我刚听本地人说,那地方以前叫乱葬岗,最荒凉了,晚上经常能听见鬼哭狼嚎的。你自求多福吧。】

    发完这条,那边回了一串省略號:【…】

    嚇了嚇她之后,我心情莫名的轻鬆了不少。

    这大概就是把快乐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吧。

    车开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

    大家一开始还挺兴奋,打牌的打牌,吹牛的吹牛,还有几个傻缺对著窗外的荒地大呼小叫,指著一头牛都能兴奋半天。

    但这股兴奋劲,隨著车辆离开水泥路,走上那条蜿蜒曲折的土路后,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窗外的景色变了。

    一边是看著就让人腿软的陡峭崖壁,那是真的刀削斧砍一样的山崖;

    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树木长得遮天蔽日,阴森森的。

    路面窄得只能容下一辆车通行,每当经过弯道,车身都会往悬崖边上靠,半个轮子都悬空那种感觉。

    车厢里再也没人说话了。

    大家都死死抓著前排的座椅靠背,脸色发白的盯著窗外。

    黑仔趴在椅背上,声音都有点抖:“这你妈…要是车翻下去了,估计连尸体都找不到,直接餵狼了吧”

    国豪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地看著我:“浩哥,我觉得班长刚才那个唱歌提议其实挺好的…”

    “吱呀——!”

    剎车声划破了山林的寂静,大巴车终於停了下来。

    那瞬间,我感觉自己五臟六腑都揪了起来。

    根本等不及车门打开,看著那一群人还在那排著队磨磨唧唧地拿行李。

    我心头火起,拉开车窗,双手一撑,直接翻了出去。

    脚刚沾地,我就踉蹌著衝到路边的草丛里。

    “呕!”

    早上那碗加了蛋的大碗牛肉麵,混杂著胃酸,一股脑全交代了。

    那滋味,真他妈酸爽。

    喉咙里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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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蹲在草丛边,吐得昏天黑地。

    这破路,差点没把肠子吐出来。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一瓶矿泉水递到我面前。

    “给。”

    我抬头,林思思背著包,一脸嫌弃又有点好笑的看著我:“你咋回事啊这就吐了”

    我接过水,拧开盖子漱了漱口,抬起袖子,毫无形象的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路弯得跟大肠样的,能不吐吗”

    林思思翻了个白眼,没接我这茬。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望向四周:“不是说到了吗这是哪啊”

    我也站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

    四周除了山还是山,连个鬼影都没有。

    脚下是一条满是碎石的烂泥土路,周围树木茁壮,那些不知名的老树枝丫参天,遮挡著头顶並不温暖的阳光。

    林子里有些阴冷,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透著股寒意。

    別说村子了,连个电线桿子都看不见。

    “这哪有什么村落人家啊”我皱著眉,点了根烟压压嘴里的苦味:“那帮老师不会是打算把咱们扔这就跑路吧”

    林思思缩了缩脖子,把衣领拉高了些:“不知道呀,看著怪渗人的。”

    这时候,车上的大部队终於陆陆续续下来了。

    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大家別乱跑!原地整队!”

    开大巴车的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吼了一嗓子:“等等后面两辆车,你们班主任都在后面呢。”

    大家只好苦著脸,在这前不著村后不店的鬼地方等著。

    寒风呼啸,吹得这帮平时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们瑟瑟发抖。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面两辆大巴车终於哼哧哼哧爬上来了。

    二班和三班的人也跟难民一样涌了下来。

    三个班主任聚在一块,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阵。

    隨后,老杨拿著那个看了就烦的大喇叭走了过来,脸上掛著微笑。

    “同学们!大家辛苦了!”

    “这坐车也是一种修行嘛。”老杨清了清嗓子,指著前面那条蜿蜒进林子深处的羊肠小道:“现在,考验我们的第一关来了。前面的路太窄,大巴车进不去,加上这几天有点积雪,路滑。为了安全起见,后面的路,需要咱们自己走进去了。”

    “啊!”

    人群里炸开了锅,哀嚎声此起彼伏。

    “老师你开玩笑吧这看起来至少还有十里地啊!”

    “就是啊,我穿的高跟鞋啊!”

    “我的箱子二十斤重啊,怎么走啊”

    我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你他妈逗我呢

    我们这背著大包小包的,还要翻山越岭

    这哪是下乡体验生活,这分明是长征流放吧

    老杨脸色一板,拿出了班主任的威严:“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適应社会都给我动起来!男生要有绅士风度,多帮帮女生!出发!”

    得,又是这一套。

    既然反抗无效,大家也只能认命。

    我背著包,双手插兜,正准备混在人群里隨波逐流。

    益达撞了下我的肩膀,下巴往前面努了努:“浩哥,別光顾著在那装深沉。你看那边。”

    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黑仔那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二班的队伍里。

    他也没拿什么架子,笑得一脸憨厚,手里正提著两个巨大的行李包,旁边跟著一脸不好意思的小玉。

    “这…重不重啊”小玉小声问。

    “嗨,这点东西算啥”黑仔把包往肩上一扛,拍著胸脯:“我从小干农活长大的,力气有的是。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別给累坏了。”

    那一刻,黑仔浑身仿佛散发著一种名为踏实可靠的光辉。

    我不得不佩服。

    关键时候这孙子下手是真快啊。

    “看见没”

    我推了把正在旁边看热闹的矮子:“看看人家黑仔多自觉,这就是差距!你也赶紧的,別什么都要我教。”

    矮子也是如梦初醒,看了眼三班那边,也是快步赶了过去。

    我也动了心思。

    视线在二班的人群中穿梭。

    小霜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拖著那个粉色行李箱,在满是泥泞的路上显得有些费劲。

    周围有几个男生想上去帮忙。

    大概是被她平时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给劝退了,有些犹豫不决。

    我看乐了。

    整理了一下衣领,吐掉嘴里的菸头,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跟她並排走著,双手插兜,一脸欠揍的看著她。

    “这箱子是不是跟你有仇啊怎么都不听使唤呢”

    小霜停下脚步,微微喘著气。

    那张藏在围巾里的小脸被冻得有些发红,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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