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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假酒里的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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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小白手机屏幕上那条简讯。

    义哥。鸡毛的二把手。

    之前在养鸡场我见过这人。

    个头不高,精瘦,眼窝深陷,说话阴惻惻的。

    当时枫哥带人闯进去救我,义哥就站在鸡毛侧后方,一言不发。

    但那双眼睛一直盯著我看。

    那种眼神我记得清楚。

    不是恨,是在盘算。

    盘算我这条贱命值不值得他搭上点什么。

    小白收了手机,拍了拍我肩膀。

    “走吧。”

    我侧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家菸酒店的大门。

    光头带著人,站在店门口,目送我们离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禿驴倒是探出半个脑袋,冲我们背影啐了一口。

    我收回视线,跟著小白顺著老街往回走。

    “海鸥啥意思”我忍不住问。

    小白双手插兜,踢开脚边一颗石子。

    “找个安静地方说。”

    老街上烟火气重。

    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大妈推著板车从身边经过,几个小孩蹲在路边弹玻璃珠,嘴里嘰嘰喳喳的。

    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两边是老式居民楼,墙皮斑驳,晾衣杆上掛著花花绿绿的衣服,水滴往下淌,砸在地上的青苔上。

    一个老太太坐在楼下择菜,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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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在一栋楼前停下,敲了敲门。

    门开了。

    海鸥披著件睡衣,头髮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看到我们三个,他侧身让开。

    屋內格局很小。

    客厅正中摆著一张破茶几,几张椅子,角落的老式彩电正放著没声的武侠剧。

    茶几上摆著几瓶啤酒,还有一盘没吃完的滷肉。

    这地方我没来过。

    应该是海鸥在校外租的落脚点。

    “坐。”

    海鸥指了旁边那几张椅子,又弯腰从茶几底下的塑料筐里摸出三罐啤酒。

    宋在门外没进来,靠在楼道抽菸。

    小白扣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我把啤酒攥在手里,没急著喝。

    “说说吧。那家店什么情况”

    我看著海鸥。

    “镇上那家菸酒店,跟鸡毛有关係”

    海鸥看了我一眼,从烟盒里抽了根利群点上。

    烟雾笼罩。

    “不止镇上那家。”

    他吐了口青烟。

    “整个林山,甚至整个江平市都有他的点。我之前就怀疑过,鸡毛占著林山这块地,到底靠什么吃饭。”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靠养殖厂的牲畜跟各家饭店酒楼的直接供应。可就那么点微薄的利润,根本撑不起他养这么大的盘子。”

    “林山这地方又没什么娱乐场所,不像市里有ktv、夜总会。他到底靠什么来钱”

    我没吭声,等他继续。

    海鸥夹著烟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后来我让人在西岭养殖场外面蹲了几天。”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箱式货车从那上面拉货下来。车厢封死。不知道拉的什么,但肯定不是活鸡。”

    我握紧了手里的易拉罐。

    没想到林山区地下还有这么大一条產业链。

    那个经营养殖场的男人,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能一个电话拦下工商局的人

    也难怪那禿驴老板有恃无恐,敢在镇上光明正大卖假货。

    在林山,鸡毛就是土皇帝。

    小白靠在椅背上,看我脸色不太好,嘴角一挑。

    “怎么了,怕了”

    “能不怕吗咱们现在站的这块地砖,都是鸡毛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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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不是装的。我是真怕。

    养鸡场那次,鸡毛让人拿著刀架在我手腕上的触感,到现在还记得。

    那刀刃是凉的,但他的眼睛是热的。那种热不是愤怒,是兴奋。

    他享受那个过程。

    小白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

    “酒跟义哥有关,未必就跟鸡毛有关。”

    我皱眉。

    “什么意思不是你们说鸡毛在利用养殖场造假酒吗”

    小白点头。

    “是。但你买的那瓶劣质货,未必就是鸡毛那个大盘子里產出来的东西。”

    我盯著他。

    想起他之前在菸酒店里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拿起五粮液看瓶底的动作。还有出门时回头看招牌的那一眼。

    “所以你早就知道里面有门道。知道我们今天去会遇到麻烦。”

    小白冲我眨了眨眼。

    “是啊,谁知道这么巧,就刚好让你买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啤酒拉环拽开,灌了一大口。

    “说人话。有什么发现”

    小白放下啤酒罐,难得正经。

    “你买的那批酒,太劣质了。瓶身刻纹、防偽码、甚至灌装工艺,全是最低档的仿。鸡毛做这行做了好几年,不可能出这种粗糙货。他的东西虽然也是假的,但至少能过明面上的检查。你那瓶,连我都能一眼看出来。”

    我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义哥瞒著鸡毛,私底下搞小作坊造劣质酒”我问。

    小白打了个响指。

    “他哪来这么大胆子”我往后一靠,后背贴在椅背:“让鸡毛知道这事,不得扒了他一层皮”

    小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知道假酒的利润有多大吗”

    我没接话。

    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利润大到值得拿命去赌。

    沉默了几秒。

    小白又开口了:

    “浩子,刚才那一千块钱拿著舒服不”

    “那禿驴冲你吐口水,这口气能咽”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海鸥。

    海鸥没说话,端著啤酒罐,目光落在我身上,不催也不劝。

    但我知道,这两个人今天把我带到这来,把这些事摊开了讲,绝不是閒聊。

    他们在等我表態。

    我想了想。

    “你俩也別搁这给我上眼药。”

    我摇了摇头,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放。

    “你们是想拿我当这把去捅义哥的刀啊。”

    “算了吧,別把计划告诉我了,我不乐意听。我还想多活几年。”

    投钱归投钱,要不要跟著卖命就是另一码事了。

    小白跟海鸥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笑了。

    “行。”海鸥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失望还是满意。“那就不说了。”

    小白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身。

    “浩哥,有时候机会摆在面前,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我没接这话。

    喝完那罐啤酒,我起身告辞。

    海鸥没留我,宋送我到巷子口,然后折回去了。

    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四月的风吹在脸上,带著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脑子里一直在转小白那句话。

    之前明明都打算好了跟海鸥上一条船。

    加入三十二社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可真到了要往深水区趟的时候,我又开始犹豫了。

    是怕鸡毛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每次想到鸡毛那张刀疤脸,心里就发毛。

    那是个真敢杀人的人。

    而我呢

    十八岁出头,连鸡都没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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